越来越多的契光跨域汇入召回门。
雪衡想把证据召回孤地销毁,反而让整个中千的证词在此汇合。
契光每多一道,灭证井的反扑便重一分。
第四口井先炸开,三十二条魂锁化成火鞭抽向商路锚点。
雪衡宁可毁掉被囚真名,也不肯让外界听见他们最后的证词。
叶青璃一剑分出三十二道细光,每一道只斩火鞭外壳,不碰里面的魂丝。
如此精细的控剑让她额角很快见汗,却没有误伤一人。
沐灵汐带七针入井。
第一针护住残魂,第二针隔开邪火,第三针镇压多年灼痛。
到第七针落定,三十二道魂丝终于停止崩散。
第八针没有用于治疗,而是逐一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留下证言。
有人只想归乡,有人愿意公开姓名,也有人担心后代遭到报复。
宋清儿依照选择分开记录。
愿公开者进入旧案名册,暂不公开者只留契号。
想归乡者则由魔狱以真名火护送最后一段魂路。
陆昊没有因证据紧缺便强留任何一道残魂。
大道盟若以救人为名夺走死者最后的选择,与雪衡的灭证井便没有本质区别。
第五口井藏着更深的陷阱。
井底没有证人,只有一具伪造的陆玄魂影。
它一见陆昊便喊出儿时乳名,连父亲惯用的语气都模仿得毫无破绽。
然而凤凰净血鉴光落下,魂影胸口没有陆家血纹。
反而藏着血凤阵心的牵引线。
陆昊没有被一句呼唤拖入井中。
他让第八针询问父亲当年送匣的契号。
伪影答不出来,转而哭诉受刑二十年,试图以情绪掩盖破绽。
陆昊一鼎炼去假脸,井底露出负责操纵魂影的雪衡分魂。
分魂想自毁,魔狱的真名火先一步封住它的称谓。
洛云瑶从其魂光中搜出十二井近十年的资源拨款,宋清儿则记录下它主动伪造陆玄的全过程。
第六至第十一口井随后被逐一拆开。
有的藏着改名阵,有的埋着替罪契。
还有一口专门把真实证词剪成相反意思。
每破一井,大道盟便把对应的鉴别办法同步传回九座传令台。
古域里的胜负由此变成中千各地都能使用的规则。
最后一口井最安静。
井中只悬着一枚旧铜扣,正是第三台守将父亲离家时佩戴之物。
老人肉身早已不存,却用最后一点真名守住了陆玄证匣的去向。
他留下的不是长篇遗言,只有六个字。
“匣已入门,路真。
”
消息传回传令台,守将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向古域方向行了一个军礼。
陆昊让宋清儿把六字原样交还,没有替死者增添任何豪言。
十二井至此全部有人负责、有账可查、有名可归。
井口残存的血凤阵材也被分开处置。
可复原的交给沐灵汐救魂,不可复原的封入证库。
最危险的银钩则由大道鼎逐枚炼去邪性,只留下外钩司的法则指纹。
每枚指纹单独编号,并由不同势力各存一份。
编号当场传回九座传令台,成为今后识别外钩司手段的底册。
十二口灭证井开始失控。
无色火焰一齐升高,试图在外部证词完成前烧尽魂锁。
陆昊终于出手。
大道鼎沉入倒悬石林中央,鼎口不是吞向井火。
而是吞向十二口井共同依赖的血凤阵心。
一声凤鸣从地底传来。
血色阵心被硬生生拔出,形如一颗长满银钩的心脏。
凤凰净血在陆昊魂域内投下鉴真火光,银钩上的伪装尽数脱落。
其中十一根属于雪衡,最后一根却通向更高虚空。
钩尾刻着天罗法旨第二影的序号。
“找到你了。
”
陆昊催动第八针。
青针顺着最后一钩疾射而上,不求伤敌,只钉住对方撤回法旨的退路。
高空骤然裂开半张银色卷影。
一股远超混元境的威压覆下,倒悬石林成片崩裂。
法旨第二影终于被迫显形。
它没有面孔,只有一枚竖瞳般的天罗印。
“中千罪民,亦敢问法?
”
声音落下,十二口井中的证人真名同时黯淡。
陆昊站在大道鼎上。
身后是从西漠、北原、万商海与中州边地跨域汇来的万千契光。
“你错了。
”
“今日问你的,不止我一人。
”
宋清儿展开十二份名册原影。
洛云瑶亮出十三仓回款总账。
沐灵汐以第八针锁住法旨来路。
叶青璃一剑撑住崩塌石林,为所有证词留下开口的时间。
魔狱则把一百三十七个真名化作黑焰碑,立在灭证井上。
古域召回阵彻底反转。
它不再把证据送进灭证井,而是把中千各地的证言不断召到此处。
法旨第二影试图闭合银卷,钉在退路上的第八针却纹丝不动。
陆昊抬头看向那枚天罗竖瞳。
“既然来了,就把你的判词说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