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旧派失声(2 / 2)

“借了他们的声音,就把你的声音留下。”

咔嚓一声,十八道咒线同时从虚空中绷直。

会审前庭上方浮现一张模糊巨口。

巨口本想吞掉咒线,反炼之火却顺着舌根烧入深处,拖出一枚刻有“内七”二字的席令。

席令出现的刹那,青袍司礼转身便逃。

魔狱从阴影中一步踏出,抬手扣住他的肩膀。

青袍司礼的衣袖炸开,一枚与商票同源的西市私印滚落在地。

“钱是你送的,咒却不是你下的。”

魔狱盯着他,“说,内七席坐的是谁?”

青袍司礼张开嘴,喉咙里只传出破风声。

不是他不肯说,而是内七席已经收走了他的声音。

同一时刻,纪沧海等人喉间的束缚骤然崩碎。

十八个人齐齐跪倒。

真正的口供不再经过声带,而是被沈惊澜护住的真念直接映在半空。

他们承认收钱,也承认有人用宗籍威胁家眷,逼他们背下统一证词。

纪沧海更交出一枚留声石,里面记着青袍司礼传达的命令:只要陆昊踏入前庭,便以十八道真魂假誓将终审拖回疑案。

真念中,三段画面格外清晰。

第一段来自旧库执事。

他亲眼看见青袍司礼把西市商票塞入空卷,再盖上已被废除的雪衡印。

第二段来自一名守山长老,内七席的人将他孙儿的宗籍抽出,以逐出山门逼他入中州。

最后一段属于纪沧海,他曾拒绝翻供,却在当夜被无声咒夺走半道本命音。

三段画面各有时间、地点与施术者气息,彼此并不完全相同,反而比整齐划一的口供更可信。

宋清儿没有立即收入主册。

她先让三人分别确认可公开范围,把涉及家眷藏身之处的部分封入密页,只公示足以定案的内容。

沈惊澜则为另外十五人逐一检查识海。

七人只收了商票,五人同时受胁迫,三人曾参与布置假证。

责任轻重被分开记下,再无人能用一句“都是被逼的”抹平自己的选择。

青袍司礼忽然咬碎后槽牙,一道灭念符直冲十八人识海。

陆昊甚至没有回头。

大道鼎内的万灯形成一重无形护壁,灭念符刚靠近真念便被照出原形。

魔狱反手将青袍司礼按在石阶上,从他齿间取出剩余符灰。

符灰与内七席令同源,幕后指向再添一证。

沐灵汐给十八人服下护魂丹,又将灭念符的毒性和解法当众刻入医简。

今日之后,旧席再用同样手段控制其他修士,至少不会让受害者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阶下几名原本不敢靠近的小宗执事主动上前,愿为十八人的暂时安置作保。

他们不是原谅旧派所做之事,而是不愿再看见证人被掌权者随意灭口。

鼎证司印将这份保函收入新页。

证人保护、罪责追究与家眷安置第一次被写进同一宗案卷,内七席想靠杀人断案的路彻底被封死。

陆昊又让宋清儿把十八份真念各留一枚独立回执。

日后任何一人改口,只能推翻自己的证词,不能拖着其余十七人一起翻案。

旧派最擅长用宗门名义捆住所有人的手脚,这一次,个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要由个人承担。

纪沧海看见自己的回执亮起,反而长出一口气。

失去替他遮罪的旧派身份后,他第一次也摆脱了替整个旧派陪葬的命运。

证据完整,前庭法阵自行降下十八道白光。

纪沧海等人的翻供资格被当场废除,旧派证衣上的雪衡印寸寸脱落。

被他们侵占的玄天宗库份额,则由鼎证司暂封,待查清受害者后逐笔退还。

他们没有因为说出真话便免罪,但也没有被幕后之人灭口。

陆昊要立的是规矩,不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口供。

阶下众修看得明白。

刚才还随旧派叫嚷的几人悄然退入人群,再不敢提“神魂立誓绝不会假”。

纪沧海抬头看向陆昊,声音沙哑:“内七席从未露面。

我只知道每次席令传来,证籍楼地底的旧钟都会先响一声。”

第十八件证衣彻底化灰。

会审内庭本应随之开启,七扇黑门却同时紧闭。

门后传来整齐的宣令声,要将鼎证司列为“私设证署”,禁止陆昊继续执证。

宋清儿收起名册,目光落在那枚内七席令上。

席令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钟纹,正指向问鼎城中央的证籍楼。

陆昊拾起席令,越过失声的青袍司礼。

“他们既怕鼎证司有名,下一步就去把这个名字写进中州。”

前庭七十二级石阶同时亮起,十八道被夺走的真声汇入鼎证司印。

那枚刚在城门外显形的司印,第一次拥有了由中州法则承认的审伪之权。

而会审最深处,内七席前只剩一团不断收缩的黑影。

它想开口下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大道鼎扣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