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残党换证(2 / 2)

那声音沙哑,却不是活人的声音。

阮执录面如死灰。

“我只是守卷人。”

“守卷人不会杀证人。”

宋清儿合上母卷。

她以鼎证司印封住阮执录记忆,又将假副页拆成纸、墨、血印三份独立证物。

血印经大道鼎洗去伪词后,显出了原本所附的军令。

那是一封陆长岳当年留下的撤民令。

雪衡逼他运送的所谓禁物,实际是三千名被困矿民的户籍与生路图。

父亲不是替雪衡运货,而是在雪衡屠矿前把人送了出去。

撤民令背面还藏着三千名矿民的去向。

其中两千余人的后代如今散在中州南部,数家小宗正是由这些幸存者建立。

阮执录伪造副页时只看见一枚可利用的血印,却不知道这道旧令还能唤醒矿民留下的共证。

宋清儿依照名单点亮母卷,偏殿外陆续升起数百道家传印记。

有人保存着陆长岳分发的路粮牌,有人留着撤离时的药布,还有人持有当年护送队的断旗。

每一件都很微小,拼在一起却让撤民路线完整显现。

阮执录那句自愿运送禁物,被数百份活着延续至今的证据彻底击碎。

一名来自南岭的小宗长老跪在撤民令前。

“若无陆将军,我这一脉三十年前便断了。”

陆昊将他扶起。

“父亲救你们,不是为了让后人跪我。”

“把你知道的事写进公卷,让真相再也不能被锁回暗柜。”

长老重重点头,亲手落下第一枚矿民后裔证印。

更多印记随后亮起,旧案殿封死多年的墙面被共证之光照得通透。

宋清儿把矿民证印另立为撤民卷,不与父案清白卷混在一起。

父亲的功绩可以被纪念,幸存者的姓名也不该只成为替谁洗名的工具。

这份处置得到百宗录使共同认可,鼎证司第一次在中州建立了独立分卷规则。

往后再遇牵涉万人生死的旧案,受害者不必依附某位强者的名字才能留下证言。

殿中百宗录使久久无言。

一名老录使走上前,郑重在终审母卷后落下中州见证印。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假副页想撕开终审判词,最终却补上了父案中缺失最久的一块清白。

陆昊将撤民令收入父名正典,鼎中传来一声沉稳回应。

就在此时,甲字柜后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口被铁链封住的暗井露出井沿,寒气携着雪衡旧印冲入偏殿。

阮执录疯狂后退。

“不是残魂,是他们用旧案记忆养出来的守井法相!”

井下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与雪衡已经死去的内席之主一模一样。

“陆长岳的儿子,你终于替我把门打开了。”

陆昊俯视暗井,掌中大道鼎纹一寸寸亮起。

“死人留下的回声,也敢装神弄鬼。”

井中冰手猛然攀住井沿,五根手指各扣着一枚旧案官印。

那些官印属于五名已经失踪的中州录使。

阮执录看见官印,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不是失踪,是被扔进井里抽走了记忆。”

宋清儿立刻翻查失踪名册。

五名录使分别负责父案、雪衡兵册、赤霞坊税契、北席矿录与问鼎令规。

看似互不相干,拼在一起却正好能造出今日这张假副页。

“井底法相不是只守门。”

她沉声道。

“它是一座以人命运转的造证坊。”

陆昊祭出一道鼎纹封住井口,却没有贸然将井毁去。

五名录使可能仍有残存神魂,井下也藏着更多未被篡改的原始记忆。

这口井必须夺回来,而不是一掌拍平。

他命鼎证司录下井沿全部官印,又让沐灵汐辨认寒气中的摄魂药。

洛云瑶查到井下连接着三条废弃运卷暗道,出口分别通向万阶广场、北席盟廊与旧席私库。

叶青璃拔剑斩断前两条暗道,只留下通往私库的一条。

“他们若来救井,只能从我们选的路来。”

陆昊看向阮执录。

“段无咎是不是守在广场?”

阮执录瞳孔骤缩。

这个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昊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将一枚假副页碎片塞入他的领口。

“带我们去见他。”

阮执录不敢动。

副页上的真誓墨纹立刻咬入皮肤,提醒他再说一句假话便会先碎神魂。

他只能推开偏殿后门,指出通向广场的石阶。

然而众人刚走出十步,暗处便射来一支无声黑箭。

箭尖直取阮执录眉心,显然有人一直等着灭口。

陆昊伸出两指夹住箭锋。

箭尾没有羽毛,只有雪衡战庭的断齿纹。

他反手掷回,墙后传来一声惨叫。

叶青璃追入暗室,只带回一具被自身禁制焚毁的尸体。

尸体手中攥着半块会审兵符,背面刻着万阶二字。

敌人已经调兵。

井底笑声骤停。

下一刻,整座问鼎城的警钟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