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此前取得的三成商议席回执。
“禁运契第七条,只能封查来源不明之货。”
“我们的每一车货都有三方回执,你凭什么封?”
妇人淡淡道:“因为担保商号已经撤保。”
她抬手一挥,十六家中州商号的印记同时变灰。
这些商号刚才还与洛家同行,此刻却集体翻脸。
洛云瑶没有质问他们,只把所有担保契摊在鼎光下。
每份契约背面都多出一行刚刚写入的小字。
若继续为大道盟担保,商号在万商海的货权将被永久冻结。
所谓主动撤保,实际上是商契暗席以总盟资格强行逼迫。
陆昊问道:“被逼签下的契,还算自愿吗?”
商契妇人道:“落印便要认。”
“好。”
陆昊将她面前的黑牌也推入鼎光。
“那你也认一认自己的印。”
黑牌底部浮出四百七十二份遗产转让契的收款暗账。
被截走的九成价款,有六成进入她掌控的长廊私库。
其余三成则通过万商海祭路,送往大千真殿的中千节点。
她不是替无人继承的遗产寻找买家,而是在替天罗洗账。
十六家商号看到暗账,撤保印同时停住。
洛云瑶趁势落下商令。
她没有逼商号重新担保,而是给出一份公开选择。
愿意恢复旧契者,可进入大道盟商席共享护路和仲裁。
不愿加入者也可退货退保,不承担额外惩罚。
十六家商号沉默片刻,最终有十二家重新点亮印记。
剩余四家退出,却也当众证明此前确实受到暗席威胁。
五十三宗的商路随之恢复。
商契黑牌上的禁运二字,反被十二家回执压得粉碎。
第二场争名,大道盟得到了十二家中州商号的共同担保。
右侧黑袍人终于站起。
他没有辩解,只抬手撕开那卷刑书。
数百道罪名从纸页飞出,分别扑向宋清儿等四人。
宋清儿被定为伪造宗卷,洛云瑶被定为扰乱商契。
沐灵汐被定为窃取医传,叶青璃被定为私用剑律。
刑名暗席从一开始便准备好了四人的罪。
只要任何一席争名失败,刑书就会立刻收人。
叶青璃提剑欲斩,陆昊却抬手让她停下。
“既然是刑名,先让他把原告叫出来。”
黑袍人冷声道:“暗席定罪,不必公开原告。”
“那便不是刑名,是杀令。”
宋清儿将四道罪名逐一收入母卷。
罪页入卷后,背面竟浮出同一枚齐家指印。
齐北辰见势不妙,转身撞向殿门。
魔狱早已守在那里,一掌将他按回石阶。
洛云瑶从齐家账册中找出四笔悬赏,时辰都早于众人入城。
沐灵汐则从刑书墨迹里验出蚀魂砂,与末席残签同批。
叶青璃最后一剑斩开刑书夹层。
夹层里藏着问鼎会执令司尚未盖印的空白逮捕令。
罪名、赏金、毒墨和空白逮捕令至此形成完整证链。
黑袍人想把刑书召回,大道鼎已经将它镇在证台中央。
陆昊一步来到他面前。
“三席联手争的不是大道盟有没有名字。”
“你们怕的是它一旦有名,旧账便有人来查。”
黑袍人双袖飞出数十枚杀令,全部冲向殿外宗主。
陆昊一掌拍下,归一道环化作巨鼎封住整座正殿。
杀令撞上鼎壁,反弹回三张暗席。
白发老者、商契妇人与黑袍人同时被自己的令牌锁住。
三块黑牌在鼎光中合成一份总契。
宗籍除名、遗产低买和刑书灭口,原来都由同一总契调度。
总契落款处没有七宗之名,只有天罗外门第九节点。
宋清儿当场宣读并案结果。
“三席同源,同谋侵吞宗域、商财与传承。”
“自今日起,宗籍、商契、刑名三案合并会审。”
主钟没有否决,反而落下三道锁光。
三张暗席被锁光拖出地底,移到鼎证台对面。
它们不再是无人可查的权位,而是三件等待审理的证物。
三席私库也随总契开启。
十七片宗域、十二条中州商路和四座旧案库归入暂管清单。
陆昊没有把资源收入个人鼎中,而是交给大道盟四席共管。
宗域归还传承者,商路交洛云瑶重订公平契。
旧案由宋清儿复核,受伤证人则送入沐灵汐的盟医堂。
大道盟第一次在中州拥有可以运转的真实根基。
五十三道宗印随之变得更加凝实。
正殿最高处,那枚属于会审主位的古老令牌轻轻一震。
令牌原本被七条血色锁链缠住,此刻已有三条自行断开。
孟玄章看着松动的主位令,脸色比失去第一席时更加难看。
他嘶声道:“没有中州古族血脉,主位永远不会认你。”
主位石庭的大门却在此刻开启。
门后传来一声苍老钟响。
“争名已毕。”
“请问鼎者,验血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