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重新流入干涸河沟时,散修联盟把影像送回听事院,门外第一次有人为一份处理书叫好。
这也让三府更难简单关闭分堂。
它若只是陆昊收集玄策府罪证的据点,三府可以指责其煽动对立;可它开始解决连辖地官吏都懒得过问的小案,而且连问道盟成员也照样查。
九城中原本保持距离的两城,分别派来一名观察使,要求查看收案与支出账簿。
陆昊全部开放。
听事院没有收取入盟费。
纸墨、阵石和伤药由三方先行垫付,每笔都记在门内长墙上。
接受过援助的人有能力便偿还,没有能力则可以做抄录、带路或照顾伤者。
任何人都能查到一块灵石去了哪里。
第五日,问道山送来第一批人手。
徐慕晴带着药堂与内务弟子从山门赶到中州。
她在问道山一直负责战后清点与人员安置,熟悉伤药、粮册和轮值安排;林薇没有随行,仍留在山门整顿剑堂和护山阵。
两人的去向在传讯中写得清楚,不会让中州分堂抽空问道山本部。
徐慕晴进院后先看账,再看伤者,没有因为自己来自问道山便接管三方轮值。
她只把混在一处的求药、寻人和紧急救援分成三张牌,又为不识字的求助者设了口述留影处。
“这里不能只叫听事院。”她忙到夜里才对陆昊道,“外面的人已经在问,下一次递文书该找谁。”
院中几方共同商议,最后在空木匾上写下“问道盟中州分堂”。
分堂二字不是问道山分宗,也不意味着八家宗门交出权力。
它只代表问道盟在中州有一处固定办事之地,三方轮值、账目公开、半年复核。
匾额背面还刻着一句最短的规矩:先救正在受害的人,再问证据与责任。
匾额挂起当日,三府送来一封限制令。
限制令允许分堂接收申诉,却禁止它私设牢狱、征税、发放宗门身份和调动九城守军。
陆昊看完后直接将限制令贴在门外,并在旁边写下答复:四件事分堂本就不做;若有人发现分堂违背,可拿着留影当众问责。
三府想用限制令给它套上绳索,陆昊却把合理边界变成了分堂自己的公开承诺。
古魔对此并不完全放心。
“主人,另外两府没有像玄策府那样败退。它们现在让分堂留下,是想借这里找出更多涉案者,也想看问道盟会不会自己出错。”
“让他们看。”陆昊道,“看得越多人,分堂越不能靠我一句话办事。”
他把证物室、收案台、救援牌与公开账逐一交给轮值议事。
涉及杀伐和三府的大案仍需共同决议,普通纠纷却不必等他点头。
若分堂离开陆昊就停止运转,那它只是另一个人的私堂,不是问道盟的根脚。
安排完这些,陆昊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伤。
半步通玄供奉留下的那一缕青色气机被照名古灯封在灯芯旁。
它与刑刀黑气彼此排斥,却都带着高于化元的法则痕迹。
陆昊每次靠近,眉心都会重新浮现战台上那一瞬:灵力先经过道心,再得到天地回应。
八宝浮屠也在那缕气机附近发出极轻的震动。
古塔沉寂已久的第二层塔檐亮起一道纹路,像是被通玄法则唤醒,却始终差最后一点才能连成完整阵纹。
星儿道:“你已经看见门了。”
“看见不等于能推开。”
陆昊没有急着吞炼青色气机。
别人的道可以用来照路,却不能直接变成自己的通玄。
他需要把一路走来的剑意、凤火、古塔镇封与自身道心重新梳理,找出真正能让天地回应的那一点。
分堂后院正好有一间未被地火波及的静室。
陆昊在门上留下三道传讯印:分堂遭到强攻时开启第一道,玄策内府异动时开启第二道,只有足以改变九城局势的消息才能开启第三道。
普通事务由轮值者自行处理。
静室关闭前,门外仍有人递来新的申诉。
陆昊听见徐慕晴安排编号,也听见不同势力的轮值者为一份证物归属争论。
声音并不整齐,却说明分堂已经开始自己运转。
他收回心神,将那缕青色气机放到照名古灯前。
战台上的半步不是终点。
真正的通玄门槛,就在这一线气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