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东台建在两座悬峰之间。
动身前,陆昊把周岐案证物留下三份副本。
真符由九城公证阵护送,伪造宗印和口供分由散修联盟、地契师保存;徐慕晴留守分堂,一旦东台封路,便按约公开副本。
两封邀请所用路引相同,越是像正式会谈,越不能把全部证据带进一处阵门。
东台外围也先完成验路。
顾闻川同意撤去议政院一侧的搜魂阵,杜衡却坚持巡刑使有权检查来客识海。
陆昊没有踏上长桥,直到九城见证者把搜魂条款从入台规矩中划掉。
查兵器可以,未经指控便翻取记忆不行。
陆昊到场时,议政院和刑律院的人各占一峰,中间长桥空着。
双方都使用道庭印信,却没有互相见礼,连随行阵师也把传讯屏障开向对面。
议政院来使先报姓名。
他叫顾闻川,负责中州道庭与九城之间的旧约复核。
顾闻川当众展示议政院任命书,又接受照名古灯验印,没有要求陆昊先相信他。
刑律院一方由杜衡带队。
杜衡同样明确身份,是道庭驻灵武大陆的巡刑使。
他手中黑印与周岐刑符同源,却比残符完整,背后还悬着大千天刑令的一缕投影。
“陆昊毁白骨傀宗、破玄策府、私建联合,罪证已足。”杜衡开口便道,“交出大道鼎和星陨剑,随我入刑律院。问道山其他人可免追究。”
顾闻川没有替陆昊说话,只向杜衡问:“议政院尚未完成傀宗账簿复核,你凭什么认定破府有罪?”
“大千令先于下界复核。”
“道庭旧约写的是两院共同验令,不是刑律院见令便杀。”
争论让东台守卫神情紧张。
陆昊没有站到议政院那座峰上。
他停在长桥中央,让古魔把周岐身上的半枚刑符、伪造六宗印和灵田血债留影全部放到公证阵里。
“先说清这枚符是谁给的。”
杜衡只看一眼便称刑符可能被盗,不承认刑律院与六宗清盟有关。
顾闻川也没有借机定罪,要求核对符号、领用册与传讯路径。
陆昊同意核对,却不交出原件。
三方各拓一份,真符由九城公证阵暂存。
杜衡若能证明失窃,需交出失窃记录;若无记录,刑律院便要说明为何一名旧宗长老能持巡刑符杀人夺田。
杜衡脸色沉下:“你在审道庭?”
“道庭要审我,证物也该接受反问。”
顾闻川随后提出合作。
议政院愿意承认问道盟在中州的公开互援资格,并派阵师协助修复六座接引阵。
作为交换,问道盟需要把三府账簿交议政院复核,并在刑律院强行调兵时协助制衡。
条件听上去对陆昊有利,实质仍想把问道盟变成议政院在中州的刀。
陆昊没有拒绝全部合作,只把条件拆开。
接引阵可以共同修,阵师名册和用料公开;账簿可以查,真本仍由九城、商会、散修与问道盟分存;刑律院若无证调兵,问道盟按护盟约保护成员,不接受议政院额外指挥。
“那你愿意为议政院做什么?”顾闻川问。
“提供能够互证的证据,守已经签下的约。”
“不替我们对付刑律院?”
“你们两院的权争,不归问道山承担。”
顾闻川沉默片刻,把改后的三条写进一份临时协定。
他没有要求问道盟永远站在议政院一侧,只保留联合验令和接引阵互查。
杜衡却在此时催动黑印。
长桥两端同时升起刑锁,东台下方埋伏的十二名巡刑卫冲入公证阵。
杜衡先前愿意等三方拓印,只为让真符进入道庭阵台,再借黑印一并销毁。
顾闻川带来的守卫立即拔剑。
两院人马在桥头相撞,陆昊却没有趁乱靠近任何一峰。
他让古魔护住公证阵,林薇没有同行,东台上能出手的只有他和三名九城见证者。
第一道刑锁落向大道鼎。
锁链带着“大千奉令”四字,试图直接压过陆昊魂海。
六重魂关逐层关闭,不与投影争夺来历,只把锁链限制在最外一关。
星陨剑斩向锁身接口。
天刑力量尚在,杜衡与黑印之间的控制却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