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宗论道台是一座圆形石岛。
岛外没有护城墙,只有十二圈逐层降低的观席。
主办者天衡宗、受邀的十七家宗门和九城见证各占一圈,散修也能在外三圈旁听。
主持人先报姓名。
他叫谢观澜,是天衡宗传法长老,负责本次论道议题与比试边界。
谢观澜当众声明,论道不决定中州权责,也不替道庭审案,只比较各家对“立约、执法与传承”的理解。
陆昊把七只尘瓶交给九城见证席。
天衡宗外院执事核对后承认,交货客栈租用了宗门名下院落,但租客身份使用假路引。
宗门愿意开放当日出入阵影,却不接受仅凭地点便认定主办者追踪凤凰血脉。
这个回应合理。
陆昊没有借众人围观强行扣罪,只要求尘瓶和阵影共同封存。
论道因此没有变成互相指责的开场。
第一题由谢观澜提出:“旧律有错,新约未稳,修士应守哪一条?”
一名道庭年轻修士先答,旧律来自大千传承,哪怕暂时不合本土,也应先执行再上诉。
另一家宗门则认为强者立约,只要能保护更多人,新约可以越过旧律。
谢观澜最后看向陆昊。
“能否执行,不由它叫旧律还是新约决定。”陆昊道,“先看谁立、约束谁、违约如何查。只要求弱者守,却不给反问和留证的路,换什么名字都只是命令。”
外圈有人问:“若证据来不及查,敌人已经杀到门口呢?”
“先挡杀人者,再查谁该担罪。”
“若挡错了?”
“留下当时所见、所令和所为,事后接受复核。紧急不是抹掉记录的理由。”
这番回答没有让所有人赞同。
天衡宗随后把问题反过来:“问道盟自己立的约若伤了人,由谁来迫使陆昊接受复核?”
陆昊没有拿个人信誉作答。
他列出问道盟现有的三道约束:共同证物不由问道山独持,成员可以按程序退出,九城与散修见证有权暂停争议行动。
若他拒绝提交留影,其他成员可以冻结援助库和接引阵协作;若他以武力夺回,便等于亲手撕毁盟约,所有成员不再负有护盟义务。
外圈一名修士追问:“可你仍然最强,撕毁以后谁拦得住?”
“规矩不能保证强者永远不作恶。”陆昊答,“它至少让人知道何时约已经失效,可以离开、留证、联合抵抗,而不是到死还被告知强者所做皆合法。”
谢观澜把这段也刻进论道石,没有替问道盟写成完美答案。
主张宗门绝对权威的人认为临阵留证会拖慢出手,散修席却更在意谁来保护被误判者。
谢观澜没有宣布输赢,只把争议原样刻进论道石。
第二题谈传承。
有人直接问陆昊是否愿意公开大道鼎和八宝浮屠的炼法。
问道盟要求三府公开权责,若自身传承永远保密,是否也是双重规矩。
陆昊答得很清楚。
法宝炼法属于个人传承,可以保密;法宝若用来关人、征税或决定他人生死,相关过程便必须可查。
公开权力如何使用,不等于每个人都要交出修行根本。
谢观澜点头,又问天衡宗弟子同样问题。
对方也承认宗门剑典不会全部公开,但执法剑阵的启动名册、伤亡和关闭方式必须留档。
论道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针对陆昊一人。
午后进入剑论。
天衡宗年轻一代首席名叫季沉舟。
他在上台前先自报师承与境界,没有凭空以“中州第一”身份出现。
季沉舟修为高于陆昊一个小层次,所修衡天剑重在以势压缩对手选择。
比试规则只用剑意,不动杀招;一方剑意触及对方眉心或主动认输即止。
九城阵师在台外维持护阵,星陨剑和宗门镇器都不得出鞘。
季沉舟第一剑化出十二道石衡。
每道衡影都对应陆昊一个可退位置。
后退越多,剑势越重;若站在原地,十二衡便会同时压下。
陆昊没有用大道鼎破阵。
虚拟小剑从魂海飞出,只在第一道衡影上点了一下。
那道衡影并非最强,却是其余十一道判断位置的基准。
基准一偏,十二衡各自压向不同方向。
陆昊从错开的缝隙向前一步,剑意停在季沉舟身前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