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星图发现粉末只算初筛,至少还要有货物来源或阵痕中的一项独立证据,暗堂才能扩大追查。
能力越精细,越容易让人把发光的路线当作事实,反而更需要保留出错样本。
许青岚收到消息后先暂停传讯晶更换。
若立刻拆掉所有站点,万里商路会失去风砂与劫路预警。
她让每站保留原功能,只在出入阵外加一层收尘纸,连续三日记录星源粉从哪一批物品进入。
星儿负责辨认,不接触商户私信内容。
她的显化小阵每天最多开启两次,每次二百息。
星图只显示粉末轨迹与时间,不读取传讯内容。
即便能力变强,也不能因此把经过驿站的所有人变成可随意翻看的对象。
第一日没有收获。
第二日,青岚商会一处站点在换水后出现粉末。
查验者一度怀疑送水车夫,收尘纸却显示粉末来自水桶底部的修补胶。
车夫使用的是商会统一配发木桶,不知道胶中混了星砂。
七站木桶来自同一家修具铺。
铺主出示进货账,修补胶半年前开始由北地一支商队供货。
价格比本地胶低两成,黏性更好,已经卖给几十家驿站。
供货人每月更换,只留下同一枚北府通行印。
通行印是真的,使用者却未必属于北府。
古魔查到印号对应一支三年前解散的运粮队。
旧印没有按规销毁,被谁取走尚不清楚。
问道山把修补胶列为证物,通知其他买家停止使用,却没有封掉修具铺;铺主提供完整账目后继续营业,受影响木桶由商路公账更换。
星儿沿胶中星砂反推,只找到北方三条可能路线。
她没有恢复足够本源跨越数万里锁定目标,强行推演只会再次牵动星轴。
第三次显化到一百八十息时,她主动收回星图,承认现阶段只能把范围从整座中州缩到北府南境。
“以前我会觉得不够。”她在剑中说。
“现在呢?”陆昊问。
“现在至少知道哪一步是真的。”
这份清醒也是醒来的一部分。
星源晶珠带来的外部锚点,让她能持续说话、推演和短时离剑,却没有填满沉睡留下的本源缺口。
星陨剑锋芒提升约一成,镇魂范围更稳,连续全力出手仍会疲惫。
她不再只能在最危急时出现,也远未回到完整状态。
问道山有人提议取来寒魂港剩余魂泉,趁星轴稳定替她补魂。
陆昊与星儿都拒绝。
那两滴魂泉仍封在古井旁,有自己的见证与用途,不属于问道山库存;魂泉还可能携带旧名,不能因为“器灵恢复”听起来重要便改动分配。
星儿选择继续用显化小阵慢慢适应。
她每天一次参与第五层校准,一次协助商路辨砂,其余时间回星陨剑温养。
显化记录和星源消耗都挂在洞天公账上,属于公共事务的部分由山门承担,单独修复本源仍使用陆昊与星儿自己的资源。
陆昊把星陨剑的保管权限也重新写明。
星儿清醒时,任何人不能绕过她调用镇魂与星图能力;她沉睡或失去判断时,陆昊只能收剑、护剑和在明确救命情形下启动外层防御,不能替她承诺炼入新材料。
星儿看完后加了一条:陆昊若被魂术控制,她可以拒绝他的持剑命令,并把星陨剑暂时交给林薇或徐慕晴保管。
约束不是单向保护器灵,也要防止法宝随着主人一起失控。
五日后,她能在独立小阵中稳定显化四百息。
增长来自控制熟练,不是又一次力量飞跃。
她甚至把身影主动变淡,减少无谓消耗,只在需要指出星图节点时凝实手指。
四百息结束后,星源晶珠的亮度只下降微不可察的一线。
按这个速度,小阵可以维持三个月试行,不必再购高价星源晶。
顾岩仍规定每十日停用一天,检查显化锚点有没有悄悄重新牵动主轴。
林薇把剑堂留路阵接到星图外缘。
一旦北方三条路线有星砂回传,星儿负责辨方向,留路阵只负责标出商队撤离道路,不会自动发动杀阵。
两种新能力第一次结合,是为了让人先回来,不是为了追着可疑信号深入北府。
古魔看完七站账与三条北路线,沉默了很久。
过去他靠个人影遁查敌,知道什么便直接向陆昊禀报。
如今问道山有商路、分堂、驿站和洞天,线索牵着大量无关人员,单凭他一人判断谁可查、查到哪里,权限已经太重。
当夜,他将一只空白堂印放在议事桌上。
“主人,我要立暗堂。”古魔道,“不是多收一群听命杀人的影子。查什么、不能查什么,都请先写进这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