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的是近三年北府往来账。
守库者称北府退军前远程点燃了库内禁符,阵影却显示火先从内侧书架升起。
典簿带人抢出六箱账册,其中两箱记着南溪曾向北府出售石关水道图与粮价。
陶守义看见拓本,脸色铁青。
石关西侧逃生水道之所以被精锐找到,不只是北府旧档,也有南溪最近一次补图。
卖图者盖着城主府采购印,所得灵石进入一只不在公账中的私库。
南溪城主通过传讯承认收钱,却辩称卖的是废弃水道,原想换取北府不攻南溪。
他不知道严拓会借水道袭击药堂,也没有参与三府府印追索。
这份说法需要审,不等于可以继续独掌城防。
城内代表第二次表决时,原归附书只得三票,拆印临时协定得到十七票,另有四票主张完全中立。
南溪没有因此成为问道山领地,只同意加入为期三个月的南线互防。
城印当天拆分。
城主府保留行政印,却暂停原城主个人使用,由两名未涉卖图的守卫共同持有;住民代表持第二印;问道盟第三印只在外敌入境和共同救援时生效,不能用来征税、查私宅或更换城中官吏。
北门随即开启。
石关伤者先进入南溪药堂,弃械北府兵则留在石关外营,不借转移混入城内。
粮仓公布库存后,南溪按市价向石关出售十日粮,并拿出两成作为先前出售水道图的临时赔付;最终责任待账册审清再定。
入城队伍按伤棚名册分成六批,每批由石关医者和南溪守卫共同核对。
两名没有通行记录的富户管事想混入首批,被当场拦下,却没有因此取消他们之后按普通次序申请的资格。
北门真正打开,靠的不是一句接纳,而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同一套顺序。
二十副弩也查明来源。
六副新换弦的弩由城主府护卫装车,原计划在石关若失守时护送富户撤离。
没有针对问道山的发射命令,却再次证明归附车队优先考虑的是少数人。
弩机转入南溪公共守备库,不能由问道山据为战利品。
陆昊没有要求南溪百姓高呼归附。
问道盟只派一支轮值小队驻在北门外,营地、耗粮与权限全部公开。
城内守卫仍由南溪管理,城主卖图案交石关、南溪与问道盟三方复核。
任何住民都可以查看与水道相关的证物编号。
陶守义起初不愿接受临时赔付。
两名石关守卫因水道袭击受伤,药堂也险些被破。
徐慕晴通过传讯把赔付拆开:伤药与修阵先行支付,不代表放弃后续追责;南溪普通住民无需为城主私库无限担债,能够追缴的先从私库与涉事者资产中出。
三日后,南线商路重新通行。
石关不再是一座孤城,南溪也不能继续靠关门等待胜负。
两城之间设立四处共同预警点,任何调兵、撤离和粮运都由双城留档,问道盟只接收与互防有关的副本。
临时协定生效后的第一次争执,发生在北门值守名额上。
城主府想沿用旧卫队,住民代表担心卖图案尚未查清,主张全部换人。
典簿把两边名单并排贴出,最终保留十四名未涉案老守卫,再由药堂、工坊和商户各推两人参与巡查。
新人没有阵权,只负责核对开关门记录;老守卫也不能单独改动主阵。
这套安排并不漂亮,却让南溪在查案期间仍能运转。
被暂停用印的城主留在府内候审,没有失踪,也没有被陆昊私下处置。
私库查封所得先支付石关修阵和伤药,剩余部分封存,等三方把卖图、藏弩与纵火三件事分别查清。
典簿每天把查证进度贴在北门,哪些只是传言、哪些已有物证分开标明。
南溪接受互防,不等于旧账一夜洗净。
城印每次启用,也由三方分别记下时刻和用途。
记录当日公开。
第一批药材从南溪送到石关时,典簿带来烧残账册。
其中一页除了北府交易,还记着西岭猎修近半年的入城名单。
就在北府进攻前两日,有十七名西岭修士以护商名义进入南溪,之后从西门离开,去向不明。
古魔想起那只飞向西岭的传讯鸟。
鸟不是为了通知北府归附谈判,而是在报告陆昊仍留在南线。
对方等北府逼他分散同伴,再从西岭另开一场斩首。
陆昊没有留在南溪等伏兵上门。
他带古魔和两名暗堂成员沿烧残账上的货路向西核查。
林薇、裴照等人继续守两城,不因宗主离开便撤掉南线安排。
西岭入口的第一座风碑下,已经有人提前埋好一柄大千断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