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此前查到的退路没有错,车中人是大千刑律体系派来测塔的外巡使,严拓只知道其身份,不知道真名。
“路是你留下的。”陆昊道,“门是我的。”
他踏上第五级。
本元外轨越过阵台,与北仓地脉短暂相接。
陆昊没有夺走地脉控制,只让七座空阵台逐一回应。
接雷的阵台只接雷,疏散灵气的阵台只向无人荒坡导流,封外法的阵台则锁住黑线。
一条规则由此完整。
他的力量所至,先分清承受者、目标与退路,再决定剑落何处。
这不是无所不能的法则,却是他经过石关、南溪、东河和九线合围后真正愿意承担的选择。
外轨却在这时继续向外伸展。
它越过七座阵台,试图寻找石关守城契与南溪三印。
那些地方曾与陆昊的道心共鸣,也最容易成为混元外轨的远端落点。
只要他默许,本元便能沿契印跨出百里,开门声势也会立刻壮大。
陆昊强行把外轨收回阵内。
星轮逆转的一瞬,他喉间涌上一口血。
已经接触天地的力量不愿退回,最外两道经脉像被从内侧撕开。
大道鼎本可吞掉反噬,他却只让鼎影护住丹田,没有抹平外轨造成的伤。
这一步若没有代价,所谓边界便只是他随时可以更改的念头。
北仓之外,最后一队村民已经越过安全标线。
领队守卫发来清场印,确认村中没有留下行动不便者,三口地井也与仓阵断开。
徐慕晴随即封闭看押阵外环,严拓、伤者与证物各在独立小阵中,不共享陆昊脚下地脉。
古魔从北方送回第二道消息。
黑布战车停在百里外一座废驿,没有继续远走。
四名巡刑使正在把沿途黑印钉入地面,位置恰好与北仓法则阶梯平行。
对方并非等待陆昊失败,而是在替一条跨境通道校准方向。
陆昊听完,没有撤离阶梯。
若此刻换地方,已经展开的外轨会在途中崩散,黑车仍能顺着残痕追到问道山。
北仓至少完成了疏散和断流,也有三方见证留下对方主动干预的证据。
他让古魔停止靠近废驿,只记录黑印数量和方位。
混元之争一旦开始,暗堂化元修士再往前便不是查证,而是替外巡使增加可以挟持的目标。
第六级阶梯尚未出现,陆昊先在第五级停了整整一刻。
本元外轨一次次撞向阵界,又一次次被他收回。
直到星轮能够在十丈之内完整运转,不触碰看押阵、不牵动村落地脉,他才抬脚继续向上。
这段停顿也让三处断裂经脉得到短暂缓冲。
医修送来的稳脉丹被放在阵外,陆昊只服下一枚普通护心丹,没有用洞天高阶药力遮住外轨裂痛。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规则在本元受损时是否仍能维持,而不是把所有缺口交给丹药填平。
护心丹只能稳住气血,下一步仍要由他自己踏出。
无人能够替代。
天空传来第一声雷。
云层不是从问道山聚来,而是直接在北仓上空旋成深青色漩涡。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混元门牵动,刚刚稳定的外轨又出现两道裂口。
陆昊嘴角渗血,脚步却没有退。
第六级阶梯在雷声中凝实。
本元星轮最外一环与天地灵气第一次同步转动。
那扇停留多年的门户终于不再只存在于感知里,半透明门影从云下垂落,门内是一片尚未被任何规则占据的幽暗。
混元门开了。
它仍只开出一线。
陆昊若要跨过去,必须承受天地对新法则的三次校验。
第一道雷验本元能否离体不散,第二道雷验外轨能否承担反噬,最后一道才会决定灵武天地是否承认他的混元之路。
星儿抬头,神色忽然一变。
北方黑线在同一刻燃烧起来。
那位外巡使没有继续旁观,而是把大千法则沿黑线灌入阶梯。
七座阵台之外,一扇比先前完整得多的玄门缓缓展开,黑布战车从门后重新露出车头。
古魔的急讯随即抵达。
战车后方没有三府军,只有刑律院四名巡刑使。
他们带走的四枚黑印已经合为一枚斩道印,目标不是北仓,也不是总账,而是陆昊刚刚探出体外的本元星轨。
天雷在上,敌袭在北。
陆昊站在只开一线的混元门前,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主动留下阶梯。
外巡使要在天地校验开始的一刻斩断外轨,让他开门即跌境。
第一道青雷落下时,斩道印也越过了七座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