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暗红劫火落下,星陨剑表面的裂纹立刻扩到剑脊。
星儿的显化没有完全消失。
她一只手仍握着残星晶核,另一只手却已经变得透明。
劫火不烧沉锋原草木,只沿星陨剑旧本源蔓延,像要把六百余年前断开的部分重新熔在一起。
陆昊没有用大道鼎吞火。
本源劫认的是星儿。
外力若把劫火全部拿走,晶核与剑身也会失去融合机会。
他只展开十丈混元外轨,明确劫火范围,不让它沿替代阵烧进旧路中转阵。
唐砚负责三条连接。
第一条维持晶核离阵,第二条把多余星压导向空坑,第三条随时可以将晶核弹回原位。
星儿若说停,他便立刻断开融合;任何旁观者不得以封路印记归属为由阻拦。
第一轮劫火持续三十息。
星儿看见的不是强敌,而是过去一次次沉睡。
每当星陨剑本源受损,她都会退回无梦黑暗,把残缺留给下一次醒来。
那确实最安全,也让她活过了许多本该消散的时刻。
坑外兵煞随劫火暴涨。
三宗守阵者刚把人群推后,十几面传讯镜便同时从外阵升起,镜光聚成一柄虚假星剑,直刺劫云。
那不是旁观。
镜后藏着银环魂火,要趁星儿本源最乱时将她重新钉回封路阵。
北海剑修横剑斩碎三面,古宗代表以战谱压下四面,仍有一道镜光穿过封锁。
古魔从阴影里跃起,徒手抓住镜光,掌心瞬间被烧得焦黑。
他没有松手,影链顺着镜光倒卷,硬把藏在人群中的操镜者拖了出来。
那人胸口还绑着一枚魂火签。
一旦星儿选择退出,魂火签便会炸毁替代阵,让退路变成死路。
古魔一脚踩碎他的腕骨,将魂火签扔给唐砚。
唐砚只扫一眼,便反手把它钉进备用断线。
“她退,阵便断。”
“谁也改不了。”
晶核中的旧本源因此向她传递同一选择。
放弃显化,封闭锚点,把一切交给剑身本能。
等劫火结束,她仍可能醒来,只是不再保留这段时间独立作出的决定。
星儿没有立刻拒绝。
她先确认自己还能说话,才向唐砚道:“退路保持。”
“一直在。”唐砚答。
知道能够退出,与被迫证明勇敢不是一回事。
星儿没有关闭退路,却把透明的手重新按回晶核。
第一轮劫火通过剑脊,显化锚点只剩原来一半。
北海剑修隔着火海大喝:“剑灵若散,封路印也会失控!还能不能停?”
陆昊没有替星儿回答。
星儿只问:“阵线还能断吗?”
唐砚试断一息,晶核立即与剑身分离半寸,说明退路有效。
“继续。”她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坑外所有争论。
第二轮劫火从暗红转为白色。
这一轮烧的是两种本源的差异。
现在的星陨剑经过陆昊本元、星泉和独立锚点多次修复,早已不是六百年前那一块碎片原来的形态。
晶核若强行回归,反而会把后来生长出的部分当作杂质削掉。
剑鸣骤然变乱。
星儿显化出两个重叠身影。
一个保持现在的模样,另一个只有模糊轮廓,遵循旧剑本能不断向中转阵靠近。
后者想完成当年封路任务,前者则记得问道山、星室和自己每天显化的时限。
两者都是真实本源。
陆昊无法替她决定哪一个应该消失。
他把照名古灯放在坑边,让灯火只照近年的记忆痕迹,不修改、不增添。
星室锚点、北仓雷劫和刚才主动保留退路的选择逐一显现。
星儿看了很久。
她没有斩掉旧影,而是把晶核按进剑身裂纹。
旧本源仍负责辨认星路,却不再接管显化锚点;新生部分保留选择与记忆,也必须承担旧路封印留下的责任。
两个身影缓慢重合。
白色劫火随之熄灭大半,剩余一缕却冲向中转阵。
旧本源曾是封路阵材,融合后本能地想回到末位剑槽。
陆昊以虚幻小剑挡在连接线上。
他没有切断星儿与旧路,只把“回阵”改成可选择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