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钉刚触及灯芯,灯中景象便骤然改变。
陆啸天不再背向灵武,而是被三道龙形锁链钉在废驿墙上。
他胸口染血,抬头看向灯外,沙哑地喊出陆昊的名字。
画面后方,凤昭璃的身影也在风沙中一闪而过。
她似乎近在咫尺,只要陆昊再向灯中送入一缕凤血,便能同时看清两人下落。
徐慕晴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也看出了不对。
真正的陆啸天若能隔界留话,绝不会在不知灯外是谁的情况下直呼儿子姓名。
那会把他拼命藏住的血脉送到追兵眼前。
陆昊更没有半分动摇。
轮回神眸望向灯中,父子因果只在最初那四个脚印上存在,后来出现的惨叫、锁链与凤昭璃全是龙鳞钉从灯火中拼出的假像。
“拿我父母做饵?”
陆昊屈指弹在灯壁上,声音里没有怒吼,只有已经出剑的冷,“你们还不配。”
魂海中,虚幻小剑无声一斩。
灯中的父母幻像并未被剑锋触及,藏在七层通道后的龙鳞钉却突然绷直。
它本想反向抽走,轮回神眸已将它主动侵入古灯的因果钉死。
第一层假路崩碎。
第二层假路崩碎。
第七层裂开时,西侧废驿后方终于露出半只暗金手掌。
五指上都套着血纹龙环,正隔着界壁控制鳞钉。
手掌主人显然没想到,一个中千修士会透过七层假路直接看到自己。
他猛地握拳,想将鳞钉与整段灯痕一起捏碎。
灭亡神眸在这一刻睁开。
灰黑神光顺着虚幻小剑斩出的通道一照而过,龙鳞钉表面的控制印当场湮灭。
暗金手掌的食指随之齐根断落。
大千法则在断口后轰然合拢,空间之眼却在闭合前记住了三处转向和半艘暗金界舟。
遥远风墙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对方斩断最后一缕联系,西侧废驿的投影瞬间消失。
照名古灯也骤然一暗。
灯芯却没有熄灭。
被侵入时封住的父亲灯痕重新亮起,原本模糊的第二段路径上多出了一处极淡血点。
血点不属于父亲。
它比父亲经过废驿的时间早了三个月,其中藏着与旧玉同源的凤火。
陆昊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母亲先经过西驿,父亲在三个月后循迹而来。
他们尚未必已经相见,但至少在八个月前,父亲仍活着,并且已追到了母亲走过的同一座废驿。
更重要的是,暗中守路者为了毁掉这段灯痕,主动暴露了龙鳞钉、血纹龙环和暗金界舟。
刑律院的银环外巡使要的是大道鼎与旧路。
新现身的人却始终盯着凤血、陆家血脉和父亲走过的路。
两股大千力量不是一路。
对陆昊而言,这不是更坏的消息。
敌人若只藏在一只手后,他还要慢慢找手腕。
如今两只手为了同一条路同时伸进灵武,他只需先让它们撞在一起。
中州总攻后的伤者、阵线与粮路已分交徐慕晴、林薇、星儿和古魔处理。
陆昊建立问道盟,从不是为了养一群凡事等他落印的人。
父母就在前方,他不会再把这条路压进卷宗里等上一个月。
刚才的龙鳞钉就是答案。
门已经从另一端打开了一条缝。
他们不去,敌人也会来。
陆昊将龙鳞钉湮灭后留下的一粒暗金鳞灰收入丹田世界。
大道鼎一震,当即吞噬炼化其中大千法则,将它化为一簇被混沌包裹的龙形道纹。
道纹不能替他打开大千之门,却能在下一次龙鳞锁血时先一步咬住对方。
他把那缕道纹交给星儿记录,又将西驿三处真实转向落入断潮台阵图。
“通知唐砚。”
陆昊合上照名古灯,起身望向北海,“我今夜就要看到西侧废驿。”
徐慕晴没有劝他等。
她只把陆昊面前的问道山总印收回,与自己的内务印一同按在中州阵图上。
“山门有我们。”
她看着他,“你去找路。”
当夜,断潮台西侧十二座星灯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