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火熄灭前还留下一幅不到一息的画面。
凤昭璃站在一座没有窗的赤金殿中,双腕锁着黑链,身后却有九盏祖凰灯仍为她燃烧。
一名苍龙使者隔门宣读婚书,她连头都没有抬,只把掌心最后一点凤火送进地砖缝隙。
那点火越过不知多少年与界层,最终落进陆昊手中的旧玉。
她被囚禁,却没有屈服。
更没有承认那份婚约。
陆昊把这幅画面牢牢记下。
他不会拿母亲的锁链换一时冲动,也不会把她仍活着的消息公开成招揽盟友的旗号。
但从这一刻起,苍龙古族不再只是门后模糊的敌人。
那座赤金殿、九盏祖凰灯和宣令者的声音,都成了他将来亲自找上门的坐标。
陆昊五指收紧,旧玉裂纹却在凤凰不朽火中稳定下来。
他没有朝玉中追问。
母亲能送回一句话已经冒了风险。
任何回应都可能让压制她的人找到新线。
照名古灯自行照向被镇住的鳞片。
鳞背先浮出一道龙爪印,随后显出三个血色古字。
灭血令。
令下没有审判,也没有罪名。
只有一个目标。
凤昭璃遗留血脉。
古魔从影中走出,眼神冷得像刀。
“天刑要旧路与传承。”
“苍龙古族要的是主人死,也要把与主人有关的人全部从根上抹去。”
陆昊没有回答。
他掌心一握,两根仍在挣扎的血须被大道鼎反向炼成锁锚。
原本由界舟掌握的追血路,控制权在这一刻换了方向。
苍龙古族可以沿锚尝试降临。
陆昊也能顺着同一条路,斩他们的血身、真魂与返路。
正东大千门影就在这时猛然压近。
刑律院金纹退到两侧,一面此前只露过边角的黑旗彻底展开。
暗金龙纹沿旗面逐层亮起。
那艘刚在轮回神眸中出现的苍龙界舟,已经从西侧废驿绕到正门之后。
舟首站着数十道披甲身影。
断臂追血使换上一条由龙血凝成的右臂,亲自站在最前方。
龙椅上的年轻背影没有来。
他只把灭血令的完整投影送到界舟上空。
一行血字越过界海。
“七日已到,灭其血,屠其宗,绝其故界。”
断潮台外随之亮起三十六个暗金光点。
十八点落在正门。
另外十八点竟藏在刚被带回的凤灰路线中。
对方早把鳞钉埋进母亲传讯火旁,无论陆昊走正门还是追西路,都会踩进同一张锁血网。
可这一次,陆昊没有被动等它们闭合。
第一个光点刚亮,唐砚便斩断西路公共钥。
第七个光点出现,沉锋原自行关闭中转阵。
第十二个光点触及断潮台,北海阵师已经把两座界柱移到无人海域。
四方按照此前真正关过一次门的方式各自行动,没有谁停下来等宗主下令。
十八处西路锚点因此全部失去落脚处。
正门十八点仍在。
追血使燃烧自身龙血,把本体力量拆成一具降界血身。
他的右足刚越过门沿,便被中千法则碾成血雾。
十八枚鳞光一齐收紧。
血雾重新聚成覆甲长靴,随后是小腿、膝甲与一截垂落黑袍。
追血军也开始在他身后分解真血。
只要第一具血身站稳,数十名披甲修士都会循同一条路踏入灵武。
海水被龙威压成下陷黑环。
已经撤入内港的阵师仍感到心脉发沉,问道山外峰的凤凰火也被隔界逐一点亮。
陆昊抬眼看向十八处正门锚。
混沌剑眼辨本源,空间之眼锁界层,轮回神眸护住被血令扫过的所有故人真名。
灭亡神眸没有立即落下。
十八锚之外,那名追血使仍留着最后一条返路。
陆昊把锚点位置传给盟约轮值。
星儿封剑河,古魔入影截魂,唐砚则把西路完全沉入无坐标夹层。
不是等敌人站稳再战。
他们要让这具血身一踏进灵武,便再也回不去。
陆昊抬手封住凤羽灰,把灭血令留在照名古灯下。
“停旧路,正门升到最高警级。”
苍龙界舟撞上界壁。
一道陌生声音越过海天,落向整个灵武大陆。
“凤昭璃的儿子,谁是陆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