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声细微爆裂几乎连成一声。
门后操控血种的祭师纷纷捂住眼睛,黑血从指缝流下。
血身断掉的右臂没有长回来。
“在大千,我一指便能按死你。”他盯着陆昊,眼中第一次多了杀意。
“可惜这里不是大千。”
陆昊向前一步,脚下混元外轨贴着海面铺开。
他只有混元一重,外轨却没有去硬撞门后的大千界压,而是顺着十八处外锚彼此相连的缝隙切入。
每一处锚点都是敌人扎入灵武的钉子。
也都是灵武反锁敌人的门闩。
“陆宗主,第一组封住了!”
北海方向传来急报。
“第二组已闭合!”
“沉锋原六锚归位!”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界海上空响起十八声沉闷爆鸣。
门影外侧的暗金光点没有熄灭,而是被灵武界柱、道庭禁网和沉锋剑槽从三个方向夹住。
它们仍能向内输送力量,却无法再替降界者打开返程。
血身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凝到腰间的躯体。
“以为断我退路,就能留下我?”
他五指虚握,门后的苍龙界舟顿时撞向界壁。
船腹数十块龙骨一起燃烧,汹涌血气灌入尚未封死的十八处内锚。
海面下陷百丈。
断潮台最外层石阶一层层炸碎。
陆昊身后的两名阵师被界压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后撤。
他们面前的停止印仍然亮着,一旦界柱超过承受上限,便会自行断开,不必等任何人批准。
“他在强催内锚!”唐砚的声音从阵盘传来,“十八处都藏在灵武一侧。若现在斩,西路坐标会和正门一起爆开。”
“先封,不斩。”
唐砚没有追问,立刻变阵。
他将十八处内锚分成三环,最靠近正门的六处用界压尺盯住,中间六处交给无人浮阵牵引,藏在凤灰里的最后六处则用隔界箱逐一罩住。
其中一只隔界箱刚落下便从内部鼓起。
一枚内锚竟借凤灰化成小龙,咬穿箱壁,朝西路祭坛扑去。
只要它碰到祭坛,刚被斩断的小千方向便会重新亮起。
星儿没有等陆昊开口。
她只用普通星光凝成一根细针,钉住小龙尾部,不曾催动属于两人的完整封路印。
“留活的锚,还是毁掉?”她问。
“钉住。”
陆昊隔空一握,大道鼎影从上方扣落,把小龙连同凤灰一起收进隔离层。
鼎内只镇不炼,那条西路也没有因此重新开启。
“记下。”唐砚对身旁阵师道,“内锚能够借灰化形,后面每一箱加两道活物禁。”
第一处失误没有被遮掩,修正动作在下一只箱子落下前便传到全线。
陆昊抬手,大道鼎虚影罩住断潮台。
轰!
第二次撞击落下。
十八处内锚从海水、凤灰和门柱背面逐一浮出。
每一枚都像半片倒生龙鳞,鳞尖朝向灵武腹地,鳞尾却连着门后那具血身。
星儿从剑光中显化,目光扫过内锚。
“他想用自己的血把锚催熟。”
“那就让他多送一些进来。”
陆昊没有立刻出剑。
以他如今的战力,斩碎眼前这具半成血身并不难。
但血身若在魂核落界前毁去,对方最多损失一部分龙血,留在大千的本体仍能换一条路再来。
母亲的灭血令不会因此消失。
故乡的坐标也会继续被追查。
他要杀的从来不只是一道投影。
门后之人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神色反而恢复冷漠。
“一个中千修士,也敢图谋本使真命?”
“你的真命若不下来,我便沿这条线去取。”
陆昊手中剑锋轻转,应名形成的血线被剑意一寸寸压回门前。
那具血身胸口随之凹陷,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贯穿。
他第一次后退半步。
星儿站在陆昊身侧,半枚封路星印在掌中亮起,却没有自行催动。
“十八处内锚还差三成。”
“盯住它们。”陆昊道,“等人齐。”
这三个字落入血身耳中,比挑衅更加刺耳。
他终于明白,陆昊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场降界当成守门战。
陆昊是在关门。
关住所有进入灵武的苍龙追兵,再一个不留地杀掉。
“好。”
界舟第三次撞门。
更多龙血穿过界壁。
血身胸膛、双臂与头颅彻底成形,一头暗金长发在血风中扬起,眉心则有一枚竖瞳般的黑印缓缓张开。
他背后的龙卫也开始踏上血路。
第一只战靴越过门沿,第二只紧随其后。
敌人以为自己正在攻入灵武。
可十八处外锚之外,最后一线退路已经在无声合拢。
陆昊望着门前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眼里没有半分惧意。
“你刚才问谁是陆昊。”
他抬起星陨剑,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现在记清楚。”
“送你上路的人,便是陆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