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烬真命落界,灭血令随之翻开第二层。
血色古字向两侧退去,一枚巴掌大的金色副印从令中升起。
副印一半为龙爪,一半为凤羽,两种纹路彼此缠绕,像一把扣住血脉的锁。
锁印出现的刹那,陆昊心口猛地一震。
沉寂在血肉深处的凤凰精血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
赤金火焰从他肩背冲出,化作一双巨大凤翼。
火光照亮界海,也把他的血脉气息彻底暴露在灭血令下。
“祖凰血,嫡脉纯度……”
敖烬眉心竖印连闪,神色从冷漠变成惊讶,继而化为贪意。
“难怪少主一定要你死。”
敖烬原本只把陆昊视为一项追杀任务。
此刻,他却第一次在那双凤翼上看见了足以动摇某些名位的东西。
凤昭璃当年若只是普通嫡系,少主根本不必让追血使押上真命;陆昊的血脉越纯,便越证明那场婚约争夺的绝不只是一名女子。
这个念头刚从敖烬魂火中掠过,便被轮回神眸捕捉到一线波动。
陆昊没有强行搜魂。
婚书副印正护着敖烬识海,贸然深入只会触发自毁。
他将那一线波动记下,剑锋仍指向眼前敌人。
金色副印落下一重无形血压。
陆昊脚下石阶瞬间粉碎。
一道冰冷女声从印中传出,不像活人,更像被重复了无数年的族规。
“婚契既定,凤血归约。”
“违约者跪。”
“违约后裔,代母领罪。”
凤纹旧玉从陆昊怀中飞出,玉面自动升起一层护子凤火。
那是凤昭璃多年前留下的力量。
火焰一出现,百丈金印的压力果然弱了一分,旧玉表面却立即多出一道细小裂痕。
婚书副印正在把本应落给陆昊的惩罚转向母亲旧物。
陆昊抬手握住旧玉,将它重新按回怀中。
“这一次,不用你替我挡。”
玉中凤火轻轻跳动,像是不肯熄灭。
“以前是你护我。”陆昊望着头顶金印,“现在该我护住你留下的东西。”
大道鼎在他身后升起,主动隔开旧玉与副印之间的血脉联系。
金印失去转嫁目标,全部威压重新落到陆昊身上。
他的脊背传出一阵骨响,双腿却仍笔直。
敖烬讥讽道:“有现成的护命火不用,倒学会逞孝了。”
陆昊抬眼。
“靠母亲再替我受一次伤,才是你这种废物会做的事。”
族规声落下,陆昊眼前的界海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在云端的古老凤殿。
殿内两侧坐着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正中铺着一条长长火毯。
火毯尽头跪着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双腕被金色婚纹锁住。
陆昊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发间那枚与凤纹旧玉相同的火印。
“凤昭璃已认罪。”
“其子为何不跪?”
数十道声音同时从殿中响起。
陆昊只看了一眼,混沌剑眼便在女子脚下照出一圈重复阵纹。
那不是母亲留下的记忆。
只是婚印根据他血脉中最深的牵挂拼出的假象。
“拿假的她来压我?”
陆昊一脚踏下。
云殿从火毯中央崩开,所有高坐身影同时扭曲。
跪地女子也化成一缕金烟,烟中藏着的契纹随即扑向他的魂海。
轮回神眸亮起灰金神光,将那些契纹的来路照得一清二楚。
它们不属于凤昭璃,全部来自灭血令中的婚书副印。
最后一个“跪”字化作百丈金印,重重压向陆昊头顶。
断潮台四周的道宗弟子只看了一眼,膝骨便传出裂响。
林薇立即挥剑割断众人与金印之间的气机。
“退到剑线后!”
众人迅速撤出百丈。
陆昊独自站在金印之下,双膝没有弯曲半分。
他体内的凤凰精血却在沸腾。
那不是血脉向婚书臣服,而是副印强行把某种古老约束压进每一滴血里。
凤火越旺,束缚越重,仿佛这份力量从来不属于凤昭璃,也不属于她的孩子,只属于婚书另一端的掌印者。
“以凤血反抗龙凤婚印?”敖烬冷笑,“你用得越多,跪得越快。”
他五指一按。
金印再落十丈。
陆昊脚下最后一层石台轰然塌陷,身体却仍悬在原处。
混沌剑眼望向自身。
无数细小契纹正沿凤凰精血蔓延,每一条都试图给血脉加上“归约”二字。
它们并非凤血本源,而是从婚书副印外加而来。
既然是外来的锁,便不是血脉本身。
陆昊闭上双眼。
凤凰不朽诀逆转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