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手臂,看见肘侧原先难以转动的地方多了一道细缝,又用力挥了几剑,终于笑了。
甲更厚,动作却比从前轻。
魔罗站在他们前方,以炉钩战戟挑起一柄练习长枪,教他们如何借器锋挡住侧面来刀。
血魔在另一队里示范近身破甲。
他不让弟子照着自己的暗金战躯去硬接,只把最简单、最能保命的几步拆给众人。
“挡不住的,借阵卸。”
“别把肩膀当盾。”
一名年轻弟子穿好新甲,试着将长枪横在身前。
血魔只伸出一根手指,压得枪杆向下沉去。
少年额上很快冒出汗。
“脚。”
血魔指向他身后那块与军晶相接的阵石。
少年猛地醒悟,后脚踏回石纹,灵力顺着甲内新纹一送。
枪杆下沉的势头顿时停住。
那股本该落在手臂上的压力沿护甲送入脚下,地面闷响,少年却站稳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血魔收指,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这个感觉。”
“活着回去,才有下一次变强。”
另一边,唐砚已经在荒台边缘接通远近阵石。
秦岳将最后一块厚土地石嵌入台心,稳稳压下阵旗,整片荒台顿时像被一只巨掌托住。
两人相视而笑。
初来灵武时,他们还要紧跟在陆昊身后,连陌生灵压都得慢慢适应。
如今手里有真正的军材,也有亲自修起的阵。
秦岳向器谷望了一眼,随即把阵旗插得更深。
这一次,宗主带回来的东西,他们会替宗门守住。
魔狱则提着幽冥长戟走到西侧荒台。
新入甲的魂砂仍在温养,他正好借着立台,将旧军阵中适合护住魂魄的部分传给唐砚。
阵源来自台心军晶。
不会因为他离开,整座台就只剩一圈空纹。
陆昊站在谷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这才是把战利品带回来的样子。
不是堆进库里,等下一次危险到了,再叹门人修为不够。
夜风从山间吹过。
徐慕晴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只装母亲拒约书的小匣。
“放到你屋里?”
陆昊接过,目光落在匣盖上。
军册写下的,只是押归、关宫、拒婚几件事。
更早的生活,没有记在那些冷硬字里。
他却知道,母亲留下的玉匣里为什么会有那份精血和丹液。
她被迫走出家门以后,还在想办法替家人留一点东西。
“我自己放。”
陆昊把小匣收稳,望向远处万家灯火。
“等她回来了,住哪边,你们先替她挑。”
徐慕晴先是一怔,随后笑起来。
“有湖、有树,离你近些。”
“好。”
陆昊没有再说那些敌人有多强,禁宫有多难开。
他前一世能走到仙帝,这一世有大道鼎,有《混沌大道诀》,还有已经长成山海的丹田世界。
别人拿高座压他。
他便一步一步,走到比那座高台更高的地方。
星儿从空中落下时,手里带来一枚被斩断的暗金探针。
探针是她巡查真实外路时截到的,原本正在向山外荒台窥探。
“苍龙的东西。”
她把探针放到陆昊面前。
“藏在新来的界尘里,没进护山阵。”
混沌剑眼一扫,针内发讯方向随即显露。
陆昊沿那条尚未断尽的传讯细路看去,照见远处夹层里刚亮起的投兵器门。
门后,甲影密密麻麻。
他没有惊动对方,先截住回讯末端,把自己看到的真实落点映给唐砚。
“不是旧地脉里的鳞眼。”
唐砚只看一眼便明白。
“这是另一路潜军,刚从外层往我们这边挪。”
陆昊抬手,把探针捻成细灰。
“来得正好。”
他看向西侧新立的荒台。
“让他们的门,开到那里去。”
山中灯火依旧。
住人的村镇、药堂静室与炼丹的器谷,都被秦岳提前划在护阵内侧。
陆昊向身后三名旧将看了一眼。
血魔握起拳,魔罗提起斧戟,魔狱已经站到荒台阴影中。
丹还在温。
剑,已经可以先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