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望向远处重新积光的军堡。
“来不及了。”
他将六处真实炮路送入联络玉符。
秦岳与唐砚早在等这一刻。
主陆天外,守界古甲金盾未收,长戈却沿炮火来路向外刺出。
厚重金锋穿过空海,直接斩在最靠近灵武的那座敌堡炮口上。
炮台尚未完成第二轮积源,便从中裂开。
军火在无人的堡前炸开,敌军不得不急收主炮,转而催动外壳护盾。
其余几座堡也同时调转。
他们原先赌的是陆昊独自来回救火。
可两道炮到了主陆,连道宗宗主的衣角都没叫回去,先迎来一戈归一锋芒!
一名苍龙统领在堡内怒吼。
“收炮,合营!”
“别让他沿路杀过来!”
六座军堡的机括同时运转,外墙合拢,底部喷出深蓝界焰。
它们准备退进旧有夹层航道,集中军晶,合力冲出道宗封路的范围。
九陆守军却已从四面驶来。
每支快舟只守自己熟悉的一段水路,碰到重堡便不硬撞,见到离堡的轻舟、传讯梭,却毫不犹豫地上前截杀。
青木药岛送出的捷报已传遍外海。
赤砂八城的炮手刚刚拿回自家货物。
寒潮的船工也正在登船归家。
这些人望向苍龙旗时,眼里再没有先前那种不敢开炮的迟疑。
顾岩看见各处战况,迅速把新得的赤砂战壳拖到外圈。
四艘无人大壳还不能恢复原先威势,但厚甲在,牵引纹也在,正好给守路快舟挡住来自大堡的零散炮火。
鲁衡率铸师安上临时晶炉。
源砂牵动,沉重战壳缓缓横开,沿海多出四面可以移动的铁墙。
一艘运火梭从军堡侧门冲出,沿浅流疾驰,准备点燃绕过陆昊的第二条炮路。
守在那里的赤砂小舰船长压下手。
船炮同时开火,梭前护光被当场打碎。
同为化元境的运梭军官弃船冲出,却撞上早已等着的守路修士,刀剑齐下,把他连同怀里的点火牌斩入乱流。
药商出身的船长站在甲板上,手抖得厉害。
他从前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可看着那张正在燃烧的苍龙旗,他还是举起手,让船炮重新装晶。
“归位!”
“下一艘,也这样打!”
寒潮来援的小舟接替前方位置,把刚才受热的炮管换下,后方药舟趁空隙送来清水与温脉液。
他们的船小,换位却快。
一艘接一艘,浅流被守得严严实实。
后方一条载货旧舟主动靠来,舟上的中年夫妇刚把卸下的粮食送往冰港,听见这里缺冷水,便把空舱里的水缸全搬到舷边。
“接住!”
几名炮手从铁墙后伸手,将水缸拖上甲板,滚烫铜套浸入清水,腾起一大片白雾。
妇人笑着朝他们挥手,丈夫则重新掌舵,掉头再去取水。
他们不会斩龙将,却认得这片海流,也能给还在开炮的人递上一缸冷水。
白雾散去,守界旗重新露出来,炮口又一次稳稳抬起。
小舰躲在铁墙后开炮,再从侧边穿出截船,竟比先前更有章法。
陆昊站在上方,看了片刻,目光才转向暗海。
他不必把每一艘小舟都握在掌中。
这些亲手接过丹、甲与兵器的人,已经能把眼前这一段路守好。
徐慕晴走到他身侧,将寒潮港的留守安排递来。
“伤者已经上船,浮炉也稳。”
“去吧。”
陆昊点头。
远方六座军堡已经挤进同一片灰黑夹层。
敞开的炮口一一熄灭,厚重外壳与界海暗影相合,肉眼再看过去,只剩一片仿佛从未动过的陨石。
星儿却把最后一道炮痕留在盘中。
陆昊的剑眼沿着真实余光望去,银色瞳纹清晰展开。
藏得再深,也得先走过一条路。
刚才那六炮,已替他把路照亮。
问界舟收回接应索,向前抬起船首。
陆昊立在帆下,抬手压住那片灰黑陨带。
掌下银纹透过虚空,六道庞大船影被照出轮廓,退行的尾焰也一同落进他的视野。
“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