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截舟夺髓(2 / 2)

孩子尚未哭出声,就抱紧了她的衣袖。

苏绫摸过他的后颈,将一粒温和药丸放进嘴里。

“闭眼睡会儿。”

“醒了,就没有锁链了。”

最末一艘船上,仍有一群人没有走出舱门。

他们挤在炉旁,盯着门外的道宗剑旗,谁也不敢先迈那一步。

过去也有人攻破过押运船。

来的却只是另一支抢人的军队,旗换了,锁链还在,连吃饭的碗都没换过。

一名断指汉子抱起地上的铁砧,挡在几个半大孩子身前。

林薇收剑入鞘,在门外停住。

她看见汉子腰间挂着的半块木牌,上面刻着一朵已经磨平的雪花。

“你们是寒潮陆的人?”

汉子没有答话,手却握得更紧。

林薇转头叫来一名护舰弟子。

那青年摘掉头盔,取出自己的腰牌,牌上同样有一朵雪花。

“我是北湾石桥城的。”

“去年城外雪没化,河上的渡口塌了一半,府里招人补桥,我还搬过石头。”

汉子喉头动了动。

“桥头那株歪松……”

“还在,树根被守桥老汉拿石头垫住了。”

铁砧砰地落地。

汉子扶着舱门,忽然跪了下去,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青年赶紧将他拉住。

“起来,船上有药。”

几个孩子终于从后面跑出,紧紧抓住青年的衣甲。

林薇退开半步,让药堂的人先过。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龙卫推倒了备用船桅,要砸断舱口的救人长桥。

陆昊留在船外的银纹先托住断桅,林薇已经拔剑。

冰色剑光穿过桅影,将几名龙卫钉在空甲板上,飞起的魂火也一同冻结。

她回剑一震,冰晶尽碎。

护舰青年抬头时,只见那根倒下的船桅正缓缓横在两船之间。

顾岩用源砂封平木刺,给长桥加上了一道结实扶栏。

方才被堵在舱里的人们扶着它走出,再没有一个人被留下。

领舰炉舱里,顾岩推开最后一道铁门。

墙内露出两只完好金罐,罐中各有一道形似游龙的髓液缓缓转动。

一股厚重而清澈的力量穿过封口,令附近松裂的船板都渐渐贴合。

陆昊走来时,鲁衡正用铸锤轻敲罐沿。

“是海心里养出的东西?”

“定潮龙髓。”

陆昊望着金罐底部天然生出的细纹。

“他们采的是一段沉海古龙脉,养了多年,正要送去给大军开路。”

鲁衡笑着收起锤子。

“那这条路,往后姓陆。”

陆昊将两罐金髓收入鼎侧,与刚从重槊中夺下的一罐分开封好。

军念附在罐底,里面的灵髓仍旧纯净。

这不是一批烧过就没有的炮晶。

它能养山骨、镇海潮,也能让问界舟七段主脊接得更牢。

外面的界浪又高了起来。

押运都尉原想驶入的赤色裂口突然收缩,吸力扯住最远处三艘重舟,要把船连人一起拖进去。

陆昊转过身,掌心朝外一翻。

丹田龙界的潮声透出体外,银白海门在三舰后方张开。

汹涌倒流的海水被一道更沉厚的潮浪压回原处。

三舰缓缓脱离裂口,稳稳落进护舰围成的水域。

最后一名船工被从船外抱上甲板。

他正是方才咬着老人衣领的年轻人,嘴角已被布料勒得裂开,却还死死抓着老人手腕。

药堂弟子轻轻托住他的手。

“两个人都接住了。”

年轻人怔了片刻,终于松开牙关,整个人瘫坐下去。

那名白发老人握着他的手,眼泪流过脸上血痕。

陆昊站在船舷边,望向已经空了的押运军旗。

他从都尉记忆中看到的,并不只有这十五艘船。

更远的界海里,有五支庞大军队正在被拖向灵武。

那些船将比眼前更多,也更重。

他将三罐金髓收入大道鼎,混沌火沿罐底缓缓升起。

“先把人送进浮屠。”

“等那支军队来,我给他们接一场好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