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在调解室外的走廊上站了将近一刻钟。
一开始,里面叫骂声中气十足,人也豁得出去,就这么撞枪口上,她还真不一定能骂的赢。
好在再泼辣,也不过肉体凡胎。
最后嗓子都骂劈叉了,嘶吼着连句完整的句子都骂不出来。
更别说,体力上也耗费了不少,连拍桌子都有气无力的。
何文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扶着椅子大口喘气,大概是看戏太投入,屋里的人一时没了反应。
调解室不大,站着坐着的,七八个人,挤得空间逼仄狭小。
正对面一张深棕色的长桌,后方坐着一名干事,大约四十出头,国字黑脸,眉骨硬朗,看着很是威严。
几名年轻干事,显得有些拘谨,靠墙站着,见她进来,满脸藏不住的反感。
大概是迁怒,对她的态度,很是轻慢,要不是有老干事压着,指不定嘴上也没啥好话。
闹了许久的王旭媳妇儿,此刻头发散乱,满脸的汗粘着几绺头发,花布褂子皱成一团。因为长时间叫骂,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大概是真累了,见着人,开口呲了两声,没见下文。
她身后还立着个中年汉子,约莫要有五十多岁,身材很是魁梧,肩背厚实,穿着深色粗布褂子,袖口挽起露出带着浅疤的硬朗小臂,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眼神交汇,那是一双黑沉沉的眼,从何文一进门,就稳稳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压迫。
何文扫视一圈,反手轻轻将门合上,神色平静的走到桌前。
她没有急于解释辩白,也没有回避一众打量。
先对着几名干事微微点头示意,礼数周全,气场沉稳。
直到她站定,王旭媳妇儿才终于恢复了点力气,猛地从位置上窜起,嘶哑着嗓子,把刚才的诬告,一字一句再次砸过来。
“何文!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怎么?你姘头不护着你了?
也对,正经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更何况你们这对野鸳鸯!呸!不要脸的东西!
要不是你,我男人也不会送去改造!要不是你,我家也不至于连口饱饭也吃不上!
都是因为你!凭什么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凭什么!!!”
这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何文身上。
这套话术,颠过来倒过去,他们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
别说,听多了,还真有些洗脑。
有些心思不定的已经开始猜测,这女同志怕是真有什么冤屈。
都闹到省里了,要没点什么,也不至于这么放的开脸皮。
可何文就站在原地,眉眼清冷,没见半点慌乱,只是淡淡抬眼,看向眼前疯魔的女人。
“当初方案是你何文亲手提交上去的!市里压任务,才逼着我家王旭搞试点。
后来闹了猪瘟,场子垮了、集体亏了!干部追责,我男人也被处分背锅!”
她指着何文,唾沫横飞,眼里满是蛮横的怨毒,“凭什么所有人都被牵连,就你何文干干净净一点事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