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暗自唏嘘,也有人眼底藏着未曾褪去的算计。
人群中,裴岩柏反应最快。
前一刻还端坐席位,面色嘲讽,字字逼迫。端着一副秉公履职的姿态,却默许甚至纵容众人对何文的质疑与打压。
此刻尘埃落定,好戏散场。
他又立刻收起所有凌厉气场,脸上又附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率先起身,朝着站在原地、一身坦荡的何文缓步走去。
“何文同志,恭喜。”
裴岩柏的目光落在何文身上,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却坦然公允,挑不出半分错处。
“事实胜于雄辩,今日你能顶住压力,清白自持,实属难得。能将误会彻底解开,咱们也都能安心些。”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险些让人忘记这场闹剧便是由他执笔。
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何文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不卑不亢。
她没接话,只是淡淡颔首,眼底一片清明。
一张面皮,一场算计,风波将起,又急速落定。
他该是不甘的吧?
不甘也得给她憋着!
收尾工作交接后,一众参会领导陆续离场,喧闹褪去,又彻底恢复平静。
王兴国、何文、周正亮、孙志阳四人一同走出大楼。
晨起而聚,日暮而归。
阳光依旧清亮刺眼,晒得人两眼发晕。
四人一路返程,不远不近的路上,没人开口。
大家都很疲惫,特别是何文,从项目汇报,到舌战群儒,几乎耗空她的体力。
回到招待所,四人各自回房短暂休整。
方剑锋不在屋内,何文实在有些遭不住,稍稍闭了眼,就睡了过去。
待疲惫散去,夜色悄悄漫上来,笼罩整座城。
“饿不饿?先吃点?”方剑锋见何文醒来,拿出打包的饭盒,自顾自的一个个打开,又将筷子妥善放在右手侧。
“你回来啦,几点了?”何文刚睡醒,脑袋还有些酸胀,饿也是真的饿,但身上却没什么力气,一时瘫在床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还有一刻钟七点,要是还累,就在床上吃,我喂你。”方剑锋一脸理所当然,说着就将饭盒端到何文面前。
“是累,你是不知道,好好一场项目汇报,跟打仗似的。敌情是一波又一波,暗箭是防不胜防。
裴岩柏那人,长的一副奸佞像,会上可没少拿话恶心人!
汇报结束的时候,高坨镇王家村的人还闹了好一阵,几十号人将大院团团围住,骂骂咧咧的差点没把院子拆了。
要是不我临危不乱,估计连骨头渣都剩不了!”
何文捧着饭盒,塞了口醋溜白菜,跟个仓鼠似的,鼓囊着腮帮子,抱怨的话听着跟撒娇似的,怪可爱的。
“我媳妇儿,那必须厉害!”说完,宠溺的在何文发顶揉了揉,随即又说道,
“王家的事儿,闹的很大。事儿刚起,这一片就传开了,估计是有人暗暗散出去的。
不过你处理的确实不错,让他们狗咬狗,兵不血刃。”
说着,方剑锋又狗颠颠的去倒了杯水,放一边晾着。
“不过,你说王家那帮人到底是谁给张罗来的?王旭的事经不住查,折腾这么一大圈,也没落到点好。”
见何文压下一大口米饭,方剑锋忙不颠的把杯子递过去。“舆论不能光看输赢,还要看影响跟导向。”
“绝大多数人看热闹,会下意识同情弱者,这人常情,跟对错无关。今天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有人为王家说话。
不管王家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只要大家将项目跟猪瘟绑定锁死,你后面想要再往前推,老百姓就会下意识的排斥。
杀人诛心,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