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支队伍各自仓皇奔逃之际,大坑村村民原先落脚的地方附近,忽然传来了一阵重物踩踏枯枝的脆响与炭灰的窸窣声,似有重物拨开枯枝败叶,正朝着他们原先落脚之地走来般。
伴随着“吼——吼——”一声高过一声的猛兽咆哮声,吓得跑在大坑村队伍最后的一名扛着粪叉的青壮年,粪叉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一瞥,只见远处那片焦黑的山坳边缘,似有一道金黄带黑纹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缓缓踱步,眼睛看着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方向,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黄黑色大老虎。
看到远处有大老虎的人不止一人,队伍中顿时有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拽住胳膊,硬生生拖着往前跑。
村长林四海咬紧牙关,不敢再回头,只低声急促地催促:
“别慌,也别停,快走。老虎就在远处观望着四周,我们越慌,越容易被盯上。”话虽如此,他自己的手心都早已湿透,拐杖几乎要被攥断。身后那两名壮汉强撑着胆子,一边倒退着护住队尾,一边将粪叉和大刀横在身前,指节发白,眼神死死地锁住那只还在远处山上的猛兽方向,生怕它下一瞬便朝着这边跑来般。
有些人跑掉了鞋子,都不敢停下来捡的,而是继续拼了命地往前跑;有些人,为了顺利逃命,家当都丢弃了不少;还有些人,甚至顾不上怀里啼哭的婴孩,只用一块破布胡乱裹紧了塞进背篓,背着背篓踉跄着跟上队伍。
山风卷起灰烬与枯叶,在众人身后翻腾,仿佛那虎影随时会踏着烟尘扑来般,老虎的咆哮声忽远忽近的,时而低沉如闷雷滚过山谷,时而又尖锐得刺破耳膜,令人听了心胆俱裂。
队伍中一名老妇人被这虎啸声吓得当场小便失禁,边跑边呼哈呼哈地喘得几乎窒息,人也差点倒下了起不来,却仍被两个半大的孙儿,一左一右地驾着她的胳膊拖拽着往前跑,老妇人指甲都深深掐进了两个少年的手臂里,却无人喊痛——此刻唯有奔逃,才是活命的指望。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紧张的气息,连风都仿佛凝滞了。大伙这会也顾不得是否感染风寒或者身子弱了,几乎掏空了自个的潜能在使命地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众人再也听不见远处身后那一声声的虎啸声传来后,村民们这才敢放缓脚步停下来缓口气。但还是担心附近还藏有什么猛兽的,并不敢真的就停留在原地找地方进行休息。
而是继续拖着累垮的身子,在西南侧的官道上缓步往前走了一段路,都生怕自己是落在队伍最后的人。
渐渐地,村长一行人便带领着众村民远离了老虎所在的区域好几里地。前方道路蜿蜒没入一片稀疏的松林,树影斑驳间透出几分阴凉,却无人敢放慢脚步。
有人低声咳嗽,声音沙哑干涩,立刻被旁人捂住嘴,唯恐惊动了什么?
村长林四海终于停下片刻,倚着拐杖在喘息,身子也跑得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跑得太快太急累的。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村民们仓皇而逃、灰头土脸的面孔,见大伙都在喘着粗气,并无人掉队,才咧开嘴微微颔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哎——好了,我们总算离开那处老虎所在的区域了。”
话落,便有村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手也下意识地拍在自己胸前,说道:
“呼——刚才当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这次全都得交代在这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