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老,这些一流高手与那位先天,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肯为盗匪卖命?”楚云舟追问。
但凡登得上一流之列、踏进先天之境者,必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绝不会籍籍无名。
然而——
殷长老缓缓摇头。
“那些人来路极诡,仿佛从地底冒出来一般。身形特征、出手路数,全然不似云州武者。几位长老反复推敲,一致怀疑:他们是云州之外来的!”
“州外武者?”楚云舟神色微凛,眉头锁紧,“手未免伸得太远了!”
“不错!云州之地,岂容外州之人横插一脚?”殷长老颔首。
“掌门已下令,召集十余位一流境的长老与堂主,再由我、方长老、杜长老三位先天同行,务求一役尽歼盗匪同盟。”
楚云舟心头一沉——如此阵仗,盗匪同盟确是难逃覆灭。
可转瞬之间,他忽然抬眼,急声问道:“这次行动,由谁统领?”
“罗明玉师侄,掌门亲点。”殷长老答得干脆。
楚云舟面色顿时一沉。
此前他打的主意,正是借剿灭盗匪立威,借此压过罗明玉,顺势拢住各峰长老、各堂堂主的心。
这才专程来殷长老处探听虚实。
谁知天意弄人,这桩功劳,竟被罗明玉抢先一步攥在手里。
掌门对他的扶持,果然毫不遮掩!
可想而知,罗明玉此番凯旋,声望必将水涨船高,甚至盖过昔日的殷师姐。
如此一来,楚云舟想靠威望压服对方,已是痴人说梦。
继位之争,也不必再费心思了。
想到这儿,楚云舟轻轻摇头,不再提盗匪同盟半句。
话锋一转,他看向殷长老,声音低了几分:
“殷长老,师姐……她还好吗?”
殷长老眉梢一扬,笑意浮上眼角:“嗯,璇儿气色好多了,这几日正静心调养,慢慢化净体内残余的毒气。”
“说真的,我得当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璇儿怕还要在余毒反复里熬着。”
他语气诚恳,眼神温厚,毫无虚饰。
以他如今的境界,任督二脉早已贯通,寻常武学上手极快,可偏偏这门一阳指,练起来却像推山爬坡,一步一滞,至今卡在八品,寸难再进。照这般进度,想靠自己为璇儿根除余毒,真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
而楚云舟竟能提前将毒彻底清尽,他心头那股暖意,实打实沉甸甸的。
他哪里晓得,楚云舟压根没指望他真修到一品。只求八品足矣——能稳住师姐体内余毒不复发,便是大功一件。
毕竟,一品一阳指何其难?段氏皇族子弟自幼习练,能登顶者屈指可数。究其根本,是此功门槛太高、路太窄。若非楚云舟手握神功谱另辟蹊径,他自己也未必能这么快摸到门道。
这恰恰是他敢拿一阳指去换的缘由之一。
门派一旦收录此技,方长老这类元老,自然有资格研习。
楚云舟可不愿等自己羽翼未丰时,反被旁人用他亲手交出去的绝学,逼到死角。
所以,交换之时,他不动声色地做了点文章。
“殷长老言重了,为师姐祛毒,本就是分内之事!”楚云舟拱手一笑,随即抱拳,“师姐既在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
殷长老立刻起身相送,一路送到院门外,礼数周全,诚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