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影环立,静候号令。
楚云舟长剑出鞘,率先迎向白云陪练。
唰!
剑尖轻颤,一削如风。
白云陪练不闪不避,剑尖一点,看似平淡,却已封死所有来路。
轰!轰!轰!
两道身影霎时交缠,剑光错落,招招相克,式式相生。
光阴如刀,这场厮杀硬是劈开了三昼夜的长夜,才终于收刃。
楚云舟刚收剑归鞘,身子一沉,便就地盘坐,双目阖拢,气息沉入幽渊。
识海深处,剑影纵横——有劈山裂岳的狠厉,有游龙绕指的绵柔,有电光石火的骤然,有潮生月落的绵延……它们彼此冲撞、拆解、重铸,像两股激流在暗礁间反复撕扯、融合。
十日后,他倏然睁眼。
刷!
眸中寒光迸射,如出鞘之锋,凛冽逼人。他霍然起身,直扑风雷幻灭剑法的陪练傀儡。
轰!轰!轰!
金铁交鸣再起,尘烟翻涌又生。
战罢即坐,坐定复战……
他不再分昼夜,不辨饥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推演飞仙剑经的活火,在焚尽旧招、淬炼新意的炉膛里日夜不熄。
…………
断魂山,主殿。
“回圣女,诸山主尽皆归附,叛乱业已肃清。眼下上万悍匪,已尽数编入我断魂山营伍!”断魂山主垂首禀报,声线压得极低。
“好!太好了!只要扛住飞仙剑派这一波压境,我神莲圣教的断魂分舵,便真正立住了——哈哈!”
紫衣女子眉梢飞扬,笑声清越,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久绷之后的松快。
话音未落,她忽而一顿,轻声问:“箫大公子……还在山上?”
“仍在。他日日来主殿外候着,侍卫照例拦下,他便默然转身离去。”
紫衣女子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捻过袖口银线,唇角微颤,终未再言。
良久,她望着殿门之外青灰天色,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对不起……我不能停。因为——这命,早不是我自己的了。”
神功谱。
氤氲云海翻涌不息,千万缕乳白光晕如归巢之鸟,徐徐汇入lian功台中央那组古篆符文。
符文明灭不定,时光的气息如雾似纱,缠绕整座高台,苍茫、悠远,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在此处静候。
楚云舟端坐台心,脊如松,面如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分。
半年了。
他未进一粒米,未饮一滴水,肉身静若磐石,唯心念奔涌如江河决堤,昼夜不休地拆解、重构飞仙剑经。
识海中,剑式纷至沓来,战景叠叠不绝——它们相撞、迸溅、熔铸,碎屑之中渐渐凝出轮廓,一式、两式……直至九式初具其形。
忽地——
识海最幽暗处,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
那身形、那气度、那握剑的姿态,与楚云舟毫无二致。手中青锋微抬,第一剑,缓缓递出。
刷——!
刹那,lian功台上风云倒卷,黑云如墨,低低压向台顶。
第二剑,起!
噼啪!
云层深处,一道银蛇乍现,撕开混沌。
第三剑,落!
轰隆——!
雷霆炸裂,狂暴如怒神挥锤,震得整座山峰嗡鸣不止。
第四剑……
第五剑……
……
第九剑,终成!
吟——!
剑啸破空,云海应声崩散,金乌跃出,祥云自虚空中蒸腾而起,仙乐隐隐自九霄垂落,恍若真仙踏虹临凡,天地同庆。
九剑,九象;九象归一,剑意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