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阵型再变——一条狰狞剑龙腾空而起,鳞爪飞扬,撕裂长空,在广场上纵横捭阖。
杀!杀!杀!
杀!杀!杀!
吼声震耳欲聋,演练热浪滚滚不息!
但凡楚云舟一声令下,弟子们无不应声而动,无半分迟滞犹豫。剑光齐闪,气势同频,万刃如一,寒芒慑魂——纵是强敌当前,亦未战先怯。
整整三十日。
所有弟子之进境,堪称逆天。
指令甫落,变阵已成,快如本能。
这般令行禁止,可怖不可怖?
你踏左足,我必踩右步;你抬臂三分,我倾身七寸——毫厘不差,分秒不差。
这般默契,惊不惊人?
不止于此。胆魄、气势、杀机、韧劲……方方面面,俱已跃升至全新境界。
如今这群弟子,俨然已是一支令行禁止、铁骨铮铮的劲旅。
论眼下厮杀之能,尚不及飞火连天营那般老辣悍勇。
可若再给楚云舟三五个月光景,他笃定,“剑客队”必能后来居上,稳稳压过飞火连天营一头。
须知,飞火连天营仗的不过是几副强弩硬弓罢了,阵法调度、协同进退,实则粗疏得很。
而剑客队呢?背靠前世军中千锤百炼的操典与统御之法,又手握天罡北斗阵这等玄奥战阵——胜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好!今日操演,到此为止!”
日头刚爬过中天,楚云舟一声断喝,干脆利落。
众弟子肩头一松,却无一人挪步,只原地缓缓舒展筋络、调匀气息。
这是楚云舟立下的铁律:训毕不得即散,须静心缓劲,待气血平复、神思归位,方可离场。
武道修行,最忌急躁失衡。纵是习武之人,未至先天,心性仍如薄冰,稍有压迫便易裂痕暗生——这心苗,得时时拂拭,寸寸护持。
他自己每次在练功台闭关出来,也必静坐半个时辰,吐纳调息,从不马虎。
“楚云舟师弟!”
一声招呼自场边传来。
罗明玉踏步走近,脸上堆着笑,眉目温煦,仿佛与楚云舟已是多年故交,热络得毫无隔阂。
可楚云舟眼皮一跳,心头微沉。
那笑意太满,太匀,太像一张精心描就的面具——浮在脸上,不落进眼底,只让人脊背发紧。
“罗师兄驾临,可是有事吩咐?”楚云舟语气平平,只当例行一问。
“哈哈,师兄偶然得了一坛陈年雪梨酿,特来邀师弟小酌两盏,叙叙同门之谊!”罗明玉朗声笑着,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众人,眉头一拧,挥手斥道:“训都完了,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快散?”
谁知,无人应声,更无人挪动半步。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楚云舟,静候示意。
楚云舟唇角微扬。
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岂是旁人一句话就能差遣得动的?
“全体——解散!”
“是!”
应声如刃出鞘,清越整齐。弟子们列队而退,步伐沉稳,无声却有力。
罗明玉脸色霎时一僵,青白交错。
转瞬又换上笑意,热切依旧:“楚师弟,这酒……可愿赏脸?”
楚云舟眉峰微蹙,拱手歉然:“惭愧,刚与殷长老约妥,片刻后便要去为殷师姐诊治丹田旧伤,怕是辜负师兄美意了。”
罗明玉笑容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替殷师姐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