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睥睨外门、踏步如雷的楚云舟师兄——回来了。

…………

夜尽天明，紫气浮升。

翌日。

天下武馆向横行帮递出拜战帖的消息，像一记惊雷劈进南水城，整座城池瞬间沸了。

江湖上的帮派、衙门里的官吏，街巷间的贩夫走卒，无人不闻风色变。

这消息，已不是传闻，是火种，一点就燃。

早在楚云舟率千名剑客踏进南水城那日，城里便暗流涌动。人们私底下早就在揣测：天下武馆，怕是要掀桌子了。

果然，没等多久，真章就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真章”竟如此硬——直接点名横行帮，摆明车马，要堂堂正正打一场。

一边是飞仙剑派撑腰的武馆，背后山高水长；一边是盘踞南水城多年、跺一脚地皮抖三抖的横行帮。

两股势力撞上，哪是切磋？分明是拔刀见血的生死局！

这一仗若真打起来，南水城的天，恐怕都要裂开一道口子。

满城人眼都亮了，心也悬了。

“太痛快了！这城中，少说有五六年没人敢当面捋横行帮的虎须了吧！”

“可不是嘛！自打横行帮吞掉河马帮，坐稳龙头位子，再没人敢朝它吐一口唾沫。这天下武馆，倒是头一个。”

“听说前阵子横行帮偷偷搅黄了武馆招徒的事，飞仙剑派那边，怕是早就不满了。否则，怎会破例插手南水城的地界？”

“对头！带队的是明月城主‘风雷剑’楚云舟——他听闻此事后当场震怒，当场拍板，让人把拜战帖送到了横行帮门口。”

“‘风雷剑’楚云舟？！竟是他！传说此人有望跻身云州四公子之列，当年‘水上飞鹰’就是栽在他手里——越两级败敌，一战成名！”

“楚云舟？确是近来最扎眼的新锐。可我怎么瞧着，他是脑子发热？偏挑横行帮约赌战？他难道不知，横行卫同阶难遇敌手，合击阵法更是滴水不漏？”

“说得没错，他带的那些弟子，怕连横行卫三轮齐攻都扛不住。”

“未必！飞仙剑派出身的人，再不济也是利刃淬过火的。横行卫厉害，可飞仙剑派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

茶楼、码头、酒肆、当铺，南水城每个角落都在嚼这件事。

多数人心里已有定论：楚云舟赢面极低。

真正信他能赢的，屈指可数。

至于结果如何，且等三日后，刀出鞘、剑离匣，自然见分晓。

…………

横行帮，聚义厅。

李横端坐主位，手中捏着一封黑底烫金的帖子，指节泛白。

他比旁人多知道些内情——大青山脉那十八寨盗匪同盟，正是被楚云舟带着一队剑客连根铲平的。

这事他没法不信，更不敢轻看。

“来人，速请大供奉！”

楚云舟剿匪的细节，李横并不清楚。那些关键处，早被飞仙剑派封得严严实实。

他只晓得个大概：十八寨不是散兵游勇，而是几十座山头拧成的铁疙瘩，中层骨干个个是亡命徒，战力远超寻常土匪。

可楚云舟带人进去，出来时，山头只剩焦土与断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手下那支剑客队，不是花架子，是真能啃硬骨头的狠角色。

所以这张拜战帖，李横不敢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