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侍郎行走苍兰国四方边陲,连日奔波,遍历西南凉山、东部海港、北方草原、西北戈壁、东南丘陵所有战乱之地。他遵照举火天藏于神识深处的指令,不止单纯统计双方死伤、探查反叛实力,更是字字斟酌、逐条记录民间与官场的乱象,落笔沉稳细致,无半分虚言夸大,将整片苍兰国底层积压数年的弊病,尽数写进随身的帛书卷宗之中。
他在凉山各村走访时,私下问询过退守村落、侥幸存活的村民,也悄悄接触过战败休整、满心怨怼的官兵,将所见所闻一一详实记下。卷宗之上,密密麻麻写满各地百姓所谓的“过错”:青凉山李家坳村民私藏适龄女子,抗拒官兵搜查,击杀朝廷兵丁三人,俘获五人,损毁官道多处,阻挠政令推行;张家湾、赵家坳等村效仿作乱,聚众设伏,抢夺官兵军械,驱赶朝廷差役,拒不缴纳赋税,形同叛民。望海村渔民聚众抗旨,烧毁官船十余艘,击杀官兵三人,俘获十七人,封堵港口要道,私藏女眷于远海荒岛,公然对抗朝廷巡查。北方草原牧民私设路障,围杀官兵,以骑射袭扰官军营地,驱赶朝廷使者,拒不交出草原女子,视皇命如无物。西北戈壁矿民藏匿矿石,封堵戈壁入口,伏击巡查兵丁,打砸官府驿站,抗拒矿石征缴。东南丘陵山民藏匿女眷于密林深处,以山石柴斧袭击官兵,破坏官府修建的山路驿道,阻挠地方官吏推行选秀政令。
除百姓反抗之事,柳侍郎更是将地方官场的腐败乱象一一记录在册。西南各州府官吏,借着选秀之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凡家中稍有资财者,便以“藏匿秀女”为由敲诈勒索,不给银两便强行抓人;不少官吏与当地劣绅勾结,将自家亲属女子剔除选秀名册,反倒强行抓取普通百姓之女充数,中饱私囊。东部沿海官吏,克扣渔民渔税,侵占海边滩涂,借着镇压叛乱之名,强抢渔民船只与渔获,中饱私囊,上报朝廷时却虚报战功,夸大乱民数量,骗取朝廷军饷。北方草原周边官吏,苛待牧民,强行征缴牛羊,克扣朝廷下发的安抚粮草,将上等牛羊私自变卖,把劣质草料发给牧民,引得牧民怨声载道。西北戈壁官吏,克扣矿民粮饷,霸占矿场产出,以征调矿石之名中饱私囊,对矿民的死活不管不顾。东南丘陵官吏,借着清查山林、搜捕秀女的名义,侵占百姓茶园与林地,私自砍伐林木变卖,所得钱财尽数落入自己腰包,地方政务荒废,百姓疾苦无人过问。
与此同时,军中各级军官的抱怨与不满,也被柳侍郎尽数记录。不少基层军官在营帐中私下诉苦,称此次镇压毫无意义,百姓本是良民,皆是被选秀政令逼得走投无路才奋起反抗,朝廷不分青红皂白便下令杀无赦,实在寒了将士之心;军中粮草军械时常被上级克扣,士兵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要拿着破旧兵器去拼命,军心早已涣散;京中调来的精锐久疏战阵,战力低下,面对百姓伏击毫无还手之力,上层军官却只顾着推卸责任,全然不顾士兵死活;更有军官直言,皇帝如今昏聩无能,全然听信奸佞之言,让将士们为荒唐政令卖命,这般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还有戍边多年的老军官叹息,黑山大陆承平日久,士兵早已没了当年的勇武,如今既要镇压百姓,又要忍受官场压榨,上下离心,这仗根本没法打。
柳侍郎将这厚厚一摞卷宗整理妥当,派遣亲信快马加鞭送回皇城,自己则继续留在边陲,暗中监视各地反抗势力与官场动向,随时将新的情况传递回去。这些卷宗经由内侍之手,最终送入皇宫密室,尽数落在举火天手中。
此时的密室之中,气氛愈发奢靡而诡异。烛火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狭长,举火天年方二十一岁,面容看似清秀,眼底却藏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阴鸷与狠戾。他早已蹂躏够了长公主,此刻将年幼的小公主轻轻抱在怀中,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小公主身上游走,动作轻佻又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小公主吓得浑身发抖,小嘴抿得紧紧的,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他摆布。
一旁,皇后依旧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敢动。她一身华贵的凤袍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发丝凌乱,眼眶通红,脸上满是屈辱与心碎。她想挪开视线,却不敢,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听着身边细微的声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心中一遍遍哀嚎,那心碎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如同利刃割裂胸膛,痛不欲生。
举火天偏偏就喜欢看她这般保持清醒、满心屈辱却不敢反抗的模样。在他看来,这昔日母仪天下、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沦为他掌中的玩物,越是清醒隐忍,他便越是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皇后容貌保养得宜,虽已不再年少,却依旧风姿绰约,肌肤细腻,眉眼间带着皇家女子独有的端庄温婉,这般绝色与尊贵,让年轻的举火天愈发贪恋。当初便是他动用灵丝弦,强行操控皇帝的心智,让皇帝亲口将皇后赐给他做小妾。
那时的场景,皇后至今回想起来都如同噩梦。金銮殿偏殿之中,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举火天对着皇帝低语几句,随后皇帝便笑呵呵地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一件小事:“皇后,举爱卿年轻有为,深得朕心,朕今日便将你赐给举爱卿为妾,往后你便好生服侍举爱卿,不得有违。”
皇后当时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大苍兰国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怎能被皇帝亲手赐给臣子做小妾?她想要反驳,想要质问,可看着皇帝空洞麻木的眼神,看着举火天眼底冰冷的威胁,终究不敢开口。皇帝的旨意如山,她身为后宫女子,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含着满眼的泪水,屈辱地点头答应。从此,她名义上依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每到夜里,便要被迫与举火天同床共枕,受尽屈辱与折磨,连寻死的勇气都没有。
皇后心中无数次浮现自尽的念头,可每次都硬生生忍住。她不能死,她还有大皇子在外游历天下,是苍兰国唯一的希望。她若死了,等大皇子归来,便无人能第一时间告知他朝堂的乱象,无人能让他赶紧逃离这座早已被邪祟掌控的皇城。她必须活着,哪怕受尽屈辱,也要等大皇子归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让他知道苍兰国如今的炼狱模样,让他赶紧逃命,不要落入举火天的魔爪。
此刻的苍兰国,早已乱成一团糟。举火天借着皇权封锁国境,关外之人无法进入,国内百姓也难以外出,整个国家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边陲各地叛乱四起,官兵镇压接连失利,官场腐败不堪,百姓民不聊生,饿殍遍野,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灾民,昔日的太平盛世早已荡然无存。皇后每每想到这些,心中便悲痛欲绝,一遍遍在心中呼喊:“大皇子啊,你究竟身在何处?游历天下也该听闻国内的乱象了,快回来看看吧,苍兰国快要亡国了!你快回来,一定要看清这朝堂的真面目,千万不要踏入这虎口,赶紧逃命去吧!”
她想得太过入神,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密室出口,脚步微微挪动了几分,整个人都陷入了对大皇子的思念与对国破家亡的恐惧之中,全然没注意到举火天早已停下手中的动作,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举火天见皇后竟敢在自己面前溜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戾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猛地抬起脚,用尽气力一脚狠狠踹在皇后的胸口。皇后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墙上,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喉咙一甜,险些呕出血来。她强忍着剧痛,不敢有丝毫怨言,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回举火天面前,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屈辱与卑微:“举爱卿恕罪,贱妾一时失神,惹您不快,贱妾该死,求您饶过贱妾这一次。”
举火天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轻佻又阴狠:“皇后娘娘倒是好大的架子,在本卿面前也敢走神,看来往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记住你的身份,如今你不过是本卿的小妾,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国母,若再有下次,本卿便让你尝尝比这更痛的滋味。”
皇后紧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屈辱与痛苦咽进腹中,只是不停磕头:“贱妾记住了,再也不敢了,往后定好生服侍举爱卿,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举火天见状,心中的满足感更甚,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公主,又随手拿起柳侍郎送来的厚厚卷宗,随手翻了几页,随后对着身旁如同木偶般站着的皇帝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陛下,这些边陲作乱的百姓、腐败的地方官吏,还有军中那些怨声载道的军官,你看着处置吧。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但凡参与叛乱、抗拒政令的,一律严惩,他们的女眷,全都给我关进这座密室之中,留着日后有用。”
皇帝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心智早已被举火天的灵丝弦牢牢掌控,闻言立刻点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回应:“好的,举爱卿,朕全都听你的。即刻下旨,将作乱百姓、腐败官吏、抱怨军官尽数捉拿归案,严加惩处,其家中女眷一律押入皇宫密室关押,绝无遗漏。”
皇后跪在地上,听着君臣二人这般荒诞的对话,心中的悲痛与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实在想不明白,昔日英明的皇帝,如今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对举火天言听计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油盐不进,是非不分,亲手将皇后赐予乱臣贼子,任由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任由举火天在皇宫之中作威作福,糟蹋皇家公主,掌控朝堂大权。
她心中的心碎之声愈发浓烈,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质问皇帝,想唤醒他的心智,可话到嘴边,却只能硬生生咽回去。举火天的手段她早已见识,但凡有人敢有半分异议,轻则受尽折磨,重则当场殒命,连皇家宗亲都不能幸免。如今皇宫之中,但凡稍有骨气的宫人、侍卫、嫔妃,早已被举火天暗中处置,剩下的要么被篡改了记忆,要么早已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反抗。
更让皇后绝望的是,举火天的欲望永无止境,糟蹋完长公主,便将魔爪伸向小公主,往后还要将宫中所有公主挨个糟蹋,轮流服侍他。宫中的公主们,个个金枝玉叶,如今却沦为他的玩物,稍有不慎,便会迎来一顿毒打。举火天脾气暴戾,一言不合便动手打人,无论是嫔妃、宫人,还是公主、皇后,只要惹他不快,便会遭受拳脚相加,无人能够幸免。
皇后每每看到公主们被打得遍体鳞伤、哭哭啼啼的模样,便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祈祷大皇子千万不要归来,祈祷他能在外面平安度日,不要知晓皇宫之中的惨状,不要踏入这人间炼狱。她甚至开始幻想,若是大皇子能集结外力,或许还能拯救苍兰国于水火之中,可如今国境封锁,消息不通,连一丝希望都看不到。
举火天似乎察觉到皇后心中的思绪,他放下手中的卷宗,伸手捏住皇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水,语气带着戏谑与嘲讽:“皇后娘娘这是在为那些公主伤心?还是在担心那个在外游历的大皇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如今这苍兰国,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市井百姓,全都在本卿的掌控之中。就算大皇子归来,也不过是自投罗网,到时候,本卿连他一起收拾,让你们皇家众人,全都乖乖臣服在本卿脚下。”
皇后被他捏得下巴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含泪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与恐惧,却不敢流露半分。她知道,举火天说到做到,以他的手段,若是大皇子真的归来,必定难逃一死。
举火天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愈发畅快,他松开手,重新将小公主搂进怀中,对着皇帝挥了挥手:“陛下,赶紧去下旨办事吧,不要耽误了时辰。那些女眷关押进来之后,记得好生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举爱卿,朕这就去安排。”皇帝恭敬地应下,转身步履僵硬地走出密室,去颁布那一道道血腥残酷的旨意。
密室之中,只剩下举火天、瑟瑟发抖的小公主,以及跪在地上满心绝望的皇后。举火天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快感,享受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与金枝玉叶的公主们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受尽屈辱的模样,年仅二十一岁的他,在这种极致的掌控与折磨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与满足。
而皇后依旧跪在原地,胸口的疼痛还在持续,心中的悲痛更是无边无际。她望着密室顶端冰冷的石顶,无声地哭泣,心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无人听见,无人怜惜。她知道,苍兰国的气数已尽,若是再无人阻止举火天,用不了多久,这个传承数代的国家,便会彻底覆灭。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各州府接到皇帝的旨意,开始大肆搜捕作乱百姓与腐败官吏。西南青凉山一带,官兵再次进山,挨家挨户搜查,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子的,一律抓捕,稍有反抗便当场斩杀,无数百姓被押往刑场,家破人亡。东部沿海望海村,官兵封锁港口,强行登船搜捕,渔民们奋起反抗,却因寡不敌众,死伤惨重,无数女眷被官兵强行带上马车,押往皇城密室。北方草原之上,官兵联合少数投靠朝廷的部落,围剿反抗的牧民,巴图带领牧民拼死抵抗,草原之上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牧民的女眷被官兵掳走,无数帐篷被付之一炬。
西北戈壁之中,官兵闯入矿民窑洞,大肆抓捕,矿民们拿起铁锤铁镐奋力反抗,与官兵展开殊死搏斗,戈壁之上沙石飞扬,喊杀声震天,不少矿民战死,幸存的老弱妇孺被官兵押走。东南丘陵之上,官兵进入密林搜捕,山民们依托地形与官兵周旋,可终究抵挡不住官兵的人数优势,一个个被擒获,家中女眷无一幸免,被尽数押往皇城。
地方官吏之中,那些被柳侍郎记录在案的腐败官员,一部分被举火天借着皇帝的名义斩杀,抄没家产,另一部分则选择投靠举火天,继续为虎作伥,帮助官兵镇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军中那些抱怨的军官,一部分被当场处决,以儆效尤,另一部分被剥夺兵权,打入大牢,军中大权尽数落入举火天亲信手中。
一时间,整个苍兰国腥风血雨,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官场人人自危,军队军心涣散,无数女眷被源源不断地押入皇宫密室,成为举火天的阶下囚。皇后看着一批又一批无辜女子被关进密室,看着她们惊恐无助的模样,心中的悲痛愈发深重。她知道,这些女子的命运,将会和自己、和公主们一样,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她依旧在苦苦支撑,依旧在等待大皇子的消息,哪怕这份希望渺小到几乎看不见,她也不愿放弃。她在心中一遍遍呼喊,大皇子啊,你快回来吧,哪怕不能拯救苍兰国,也要赶紧逃离,千万不要落入这恶魔的手中。可她不知道,远在他乡的大皇子,是否真的能感知到故国的危难,是否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举火天则在密室之中,一边享受着皇后与公主们的服侍,一边掌控着整个苍兰国的命脉。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女眷被关进密室,看着朝堂百官对他俯首帖耳,看着皇帝对他言听计从,看着边陲叛乱被一点点镇压,心中的野心愈发膨胀。他不再满足于掌控苍兰国,开始筹谋着更大的计划,想要利用这些关押的女子与手中的权力,壮大自己的力量,彻底颠覆整个皇朝,建立属于自己的统治。
而皇后,依旧在屈辱与绝望中坚守,她的心碎之声从未停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她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残酷的一切,看着昔日强盛的苍兰国一步步走向覆灭,看着皇家尊严被肆意践踏,只能默默流泪,默默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转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等大皇子归来,让他快跑,远离这人间炼狱,保住皇家最后的一丝血脉。
密室的阴冷石气日夜不散,烛火永远是一副昏沉摇曳的模样,照得整座皇城深宫终年不见天光。皇后日日困在这片炼狱之中,眼底早已盛满洗不尽的悲凉。她心底清楚,如今的皇宫早已彻底腐烂,不复半分皇家威仪。
皇室所有金枝玉叶,一众公主无一幸免,尽数沦为举火天掌中玩物。温顺顺从的,日夜被迫贴身服侍、任人折辱;性子刚烈、尚且保有皇室傲骨、敢于出言反抗的几位公主,不愿屈从屈辱,试图冲撞挣扎,最后尽数被举火天当场斩杀,尸身悄无声息拖出密室,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未曾拥有。不止公主,皇帝后宫数以十计的嫔妃、贵人、妾室,曾经都是入宫封爵、备受礼遇的后宫眷侣,如今尽数被心智被篡改的皇帝亲手送出,毫无保留赠予了举火天。
皇帝如同一具彻底剥离魂魄的傀儡,眼中没有妻小、没有皇室、没有江山,唯独对举火天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任凭后宫蒙羞、皇室受辱、家国动荡,他自始至终无动于衷,麻木纵容着所有荒诞屈辱的一切。
皇后蜷缩在密室角落,强忍胸口旧伤的钝痛,心底无数次翻涌思虑。她不能就此认命,大皇子尚且在外,苍兰国皇室绝不能就此彻底覆灭。如今皇宫之内再无可用之人,公主嫔妃尽数无力自保,禁军侍卫半数被替换、心智受控,剩下的人胆小怯懦、噤若寒蝉,早已不敢插手分毫朝堂与后宫之事。唯一尚存希望的,便是朝堂之上那些资历深厚、手握实权的老臣与宗室王爷。
苏太傅、御史大夫、太尉、当朝丞相,还有几位世袭宗室王爷(皇后不知道几个王爷虽然没被举火天控制,但是已经被举火天修改了识海,记忆里举火天比皇帝大哥还高贵),皆是世代辅佐皇室、根基深厚的重臣。他们大多历经数朝、见证盛世,从未被调去京畿中枢,极少接触皇帝,距离皇宫密室极远,未必效忠举火天,或许还保留着清醒的本心。只要这些权臣尚存良知、忠于大苍,便还有制衡举火天、挽救社稷的余地。
一念至此,皇后压下眼底无尽的酸涩,缓缓起身。她回头看向跪在密室侧方、刚刚服侍完毕、面色惨白、浑身紧绷的两位年幼公主。这两位公主年岁尚轻,骨血里还藏着皇室子女的傲气,连日隐忍折辱,早已身心俱残,眼底布满血丝,却始终咬牙撑着,不敢流露半分委屈。
皇后缓步走到二人身前,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却沉重无比,生怕被密室中闭目休憩的举火天听见分毫:“孩儿们,母后今日要冒险出宫一趟,私下会见朝中重臣与宗室王爷。如今举国沦陷、皇室蒙难,皇宫之内无人可救我们,唯有寄希望于朝堂老臣。你们二人,今日夜里务必好好服侍举火天。”
两位公主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蓄满眼底,几乎就要坠落。
皇后抬手轻轻抚过她们的发鬓,字字泣血,轻声叮嘱:“别哭。你们切记,眼泪绝对不能掉。一旦哭过,双眼红肿、面色憔悴,举火天一眼便能看穿你们心绪不稳、暗藏怨怼。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皇室残存的希望,全都系于此刻的隐忍。今日委屈,是为了来日翻盘,为了保全苍兰国最后的火种。”
两位公主死死咬紧下唇,用力仰头,硬生生将满眶泪水逼回眼底,喉咙微微颤抖,强压下哽咽之声。她们垂首躬身,姿态恭顺卑微,眼底却淬着刺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儿臣谨遵母后旨意。我们……定当好好服侍,绝不露半点破绽。”
那一声细碎的应答里,藏着无尽的屈辱、痛苦与不甘,每一次咬字,都像是在撕裂自己残存的尊严。
皇后看着两个孩子强忍悲戚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疼与酸楚,轻轻颔首:“委屈你们了。待母后归来,再与你们细说一切。”
交代完毕,皇后整理好凌乱褶皱的凤袍,敛去眼底所有悲凉,抹平脸上细微的泪痕。如今她名义上依旧是苍兰国皇后,只要不触怒举火天、不被禁止出入,依旧拥有后宫行走、召见朝臣眷属的资格。她借着午后宫人换班、举火天闭目调息、神识短暂松懈的空隙,悄无声息退出密室,缓步走出深宫,去往朝堂偏殿的会客静院。
一路上,整座皇城死寂沉沉,随处可见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宫人侍卫,所有人都如同行尸走肉,机械行事,无人抬头张望,无人敢心生异动。皇后一路行走,一路暗自思索退路。
她心中早已清楚,如今苍兰国全境封锁,国境彻底封闭,外人进不来,国人出不去,如同密闭牢笼。举国唯一对外通道,仅有一条贯通黑山联盟城、黑宁城、黑山西村的山体隧道,除此之外,便是连绵万里、海拔上万米的黑山拉拉主山脉。
黑山拉拉主山脉常年风雪肆虐、绝壁万丈、地形凶险至极,没有专业队伍、精密器械与熟悉山路的向导,寻常人根本无法翻越,等同于绝境天险,绝无出逃可能。那一条贯通域外的山体隧道,便是苍兰国唯一的生机、唯一的出口。
皇后早有听闻,黑山联盟城风气清正、法度公允,而黑山西村的五特大人,更是天下皆知的公正仁善之人,最是嫉恶如仇、体恤弱小,素来见不得奸臣当道、佞臣祸国、百姓蒙难。若是能派人成功逃出苍兰国,穿过隧道抵达黑山联盟城、黑山城,乃至黑山西村,寻到五特大人,以五特的品性,必然愿意出手相助。届时既能联系上游历在外、音讯断绝的大皇子,也能借助黑山联盟的力量,制衡祸乱朝堂的举火天,拯救濒临覆灭的苍兰国。
可举国通道尽数被举火天把控,隧道关口重兵驻守、层层盘查,任何人出入都需要双重诏令审批,寻常臣子、皇室眷属根本没有通关资格。想要出逃求援,难于登天。
万般无奈之下,皇后只能寄望于朝中尚存良知的权臣。只要几位老臣愿意联手,以众臣之力上书朝堂、制衡傀儡皇帝,收回部分兵权与关口管辖权,松动举火天的管控,便有机会暗中派人出境求援。
不多时,皇后抵达朝堂僻静的养心偏院。此处是朝臣闲暇议事、私下闲谈的静地,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最适合私下密谈。
不多久,收到隐秘传讯的苏太傅、御史大夫、太尉、当朝丞相,以及两位资历最深的宗室王爷,陆续单独赶来。众人皆是身着规整朝服,神色肃穆恭敬,依礼向皇后躬身行礼。
按照朝堂规制,皇后身居后宫,不得干政,朝臣也不可私下觐见后宫主位。今日众人私下赴约,本就是逾矩之举,每个人心底都暗藏谨慎与戒备。
众人落座之后,庭院寂静无声,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满地落叶,萧瑟凄冷。皇后端坐主位,神色端庄平和,刻意掩去满身屈辱与悲苦,不直接谈及密室乱象、皇帝受控、举火天祸国的禁忌之事,只以闲谈的姿态,旁敲侧击,缓缓开口试探。
她先看向须发花白、三朝为官的苏太傅,语气温和淡然:“太傅世代辅佐皇室,历经数代朝政变迁,最懂江山社稷、朝堂制衡之理。近日朝野动荡,边陲叛乱不止,各地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宫中政令频频更迭,严苛异常。太傅久居朝堂,可否与本宫说说,如今朝堂风气,较之往年,是否有变?”
苏太傅微微垂眸,神色恭敬,语气平淡无波:“皇后娘娘,天下承平日久,百姓安逸懈怠,边陲刁民聚众抗旨、作乱犯上,扰乱社稷安定。陛下任用贤良,派遣重臣镇压动乱、整顿朝野,意在稳固江山。如今朝堂法度严明、政令统一,并无不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都是顺从朝堂、遵从皇命的口吻,全程对举火天只字不提,却隐隐默认了如今的朝堂秩序,全然没有半分质疑与惋惜。
皇后心底微微一凉,却未曾放弃,转头看向执掌监察百官大权的御史大夫。御史大夫专司弹劾奸佞、纠察朝堂乱象,最该明辨是非、检举奸臣。皇后轻声问道:“御史大人执掌风纪,监察百官功过善恶。近日宫中破格任用新臣,总揽诸多事务,举国锌铁矿产、军械冶炼、物资调度,尽数归于一人管辖。一国命脉归于独臣,于朝堂制衡、社稷安稳而言,是否妥当?”
这一句问话极为隐晦,没有直呼其名,没有控诉罪责,仅仅以朝堂规制、江山利弊发问,恰到好处,既试探对方本心,又不会触怒暗中监控朝堂的举火天。
可御史大夫端坐原位,神色恭敬刻板,微微躬身回道:“娘娘有所不知,此臣天资卓绝、智谋无双,深得圣心。举国矿产军械繁杂,唯有此人能够统筹调度、打理得当。陛下慧眼识珠,任用贤臣,收拢举国资源稳固社稷,乃是江山之福、百姓之福,并无不妥。臣等皆感念圣恩,信服陛下决断。”
字字顺从,句句推崇,全然没有察觉朝堂乱象,更无半分纠察弹劾之意,俨然已经将举火天视作社稷栋梁。
皇后心口愈发寒凉,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心绪,又看向手握天下兵权、执掌三军调度的太尉:“太尉执掌兵马,守护江山安危。如今边陲遍地战火,官兵死伤惨重,军民互相厮杀、死伤无数,国库耗损巨大,战乱却愈演愈烈。军中将士屡生怨言,军心涣散、上下离心。依太尉之见,如今镇压之策,是否太过严苛?是否有安抚百姓、止息战乱的更好法子?”
太尉神色沉稳,垂首应答:“边陲乱民目无君上、抗旨作乱、屠戮官兵,乃是谋逆大罪,罪无可赦。圣上下旨严惩、杀伐立威,是为肃清朝野、杜绝叛乱。军中将士怨言,皆是怯懦畏战、私心作祟。举大人统筹军政、定下调令,杀伐有度、治军严明,若非举大人居中调度,苍兰国早已大乱。臣万分敬佩举大人之才,谨遵朝堂政令。”
听完这番话,皇后心底最后一丝期许骤然崩塌,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她依旧不死心,转头看向当朝丞相:“丞相总领百官、统筹朝政,掌天下民生政务。如今各州府官吏腐败成风,借选秀、平乱之名搜刮民脂、鱼肉百姓,官吏层层克扣军饷粮草,致使军民对立、天下动荡。朝堂屡下严苛政令,乱象不减反增。丞相执掌百官,为何从未整顿吏治、安抚民间?”
丞相拱手躬身,语气恭谨肃穆:“娘娘,朝野乱象根源,尽数在于边陲刁民抗旨叛乱,惊扰社稷。官吏行事,皆是遵从中枢调令、遵圣命行事。举大人洞察世事、运筹帷幄,一切政令调度皆是为江山安稳。臣身为百官之首,唯圣命、唯中枢调令是从,全力配合举大人稳定朝野,不敢妄议中枢决策。”
最后,皇后看向两位世袭宗室王爷。皇室宗亲血脉同源,本该心系皇族、守护皇室基业,是最该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皇后眼底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轻声问道:“二位王爷乃是皇室宗亲,世代镇守宗室基业,最顾皇族颜面。近日深宫规制大变,皇室宗亲待遇更迭,后宫规制尽数更改,皇族尊严日渐折损。二位王爷久居宗室(皇后不知道的事,这也被举火天修改了识海),可有察觉异样?可有为皇室基业、皇族颜面考量一二?”
其中一位年长王爷微微叹息,看似带着几分惋惜,可言语之间依旧满是顺从:“娘娘,江山更迭、规制变迁,皆是顺应天时、遵从圣断。陛下自有考量,举大人辅佐君王、稳固江山,功在社稷。臣等身为宗室,只需恪守本分、遵从朝堂规制、拥护中枢,便是守护皇族基业,不敢擅议圣断,更不敢质疑辅政重臣。”
另一位王爷更是直白,躬身开口:“举大人天赋异禀、手段卓绝,短短时日便稳住动荡朝野、收拢举国资源。若无举大人,苍兰国早已分崩离析。臣等宗室上下,皆感念举大人恩德,一心拥护,绝无二心。”
短短片刻的私下问话,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反复穿刺皇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