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道:“裴希惇既然答应,自有应对之策。裴将军,劳你守好船厂。张柳很快会到,我需和他面谈。”
“诺。”
裴巨拱手应下,又觉得不妥。
对方只是一介商人,他是朝廷将军,自己这般应命,实在有失身份。
“本将明白。”
面对裴巨补充,李锦绣微微一笑,她不担心对方反水,裴氏绑在东宫船上,就算是死也得跟着死。
二人谈话间,昆仑奴进来。
“主人,张长史率兵到门口了。”
李锦绣点点头,起身去大门口,船厂内部清空,只有军士在巡逻,黑刀两百余人,只负责她身边防卫。
“小徐,挡一下箭。”
“诺。”
徐知客应下,带人提盾在前。
船厂本有八尺围墙,去年李锦绣提议,重新加固围墙,以保技术不泄露。张柳欣然答应,征五千民夫修墙。
如今高墙二丈,宛如一座小城。
李锦绣走上墙头,官道数千兵马,旌旗飘出半里,将船厂团团围住。
张柳骑在马上,和她隔墙说话。
“李娘子,为何关闭船厂!”
“临时维护。”
张柳愤然道:“荒谬之言,船厂是朝廷的,岂是你想关就关。宣州军不去军营,为何在这里?”
“叫裴巨回本官话!”
“裴将军来不了。”
李锦绣摇摇头,轻笑道:“张大人,朝廷给你敕书,你瞒不过我。我不先动手,现在恐怕是阶下囚了吧。”
张柳被她拆穿,顿时哑口无言。
扬州七州兵马,今天上午才赶到,他本意是等兵齐全,立刻封锁全城。将李氏商会等人,尽数捉拿归案。
没想到李锦绣先动手,反打他措手不及。
“是又如何?杜河叛出长安,已是朝廷重犯。本官奉监三省敕书追捕,劝你速速开门,以免罪加一等。”
李锦绣神色不变,淡淡道:“我若是不开呢?”
“你以为倚仗船厂,就能守住么?”
张柳信心十足,船厂只有裴巨千人,他有七千兵马,只要他下死命令,两个时辰就能攻破船厂。
李锦绣轻叹一口,道:“张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有话你直说。若是徇私枉法,就不必开口了。”
“事关陛下名声。”
张柳考虑再三,挥手屏退左右,李锦绣为表诚心,同样让护卫走远,只留小夏一人护卫左右。
两人隔着院墙,相距不过两丈。
“说吧。”
李锦绣正色道:“回信的驿使,我派人杀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估计带着你投敌的消息到河南道了。”
张柳脸色微变,很快平复下来。
“此等离间小计,朝中岂会相信。”
“远不止如此,张大人,就算你强攻,我亦能从江面脱身,但在临走前,我会烧掉所有海船。”
“妖女尔敢。”
张柳咬牙切齿,这损失太大了。
数十艘海船不说,物料更数百万。
“我当然敢。”
李锦绣桃花眼闪过冷意,道:“张大人想想,到时候人没抓到,船厂反烧掉了,朝中会不会怀疑你。”
“广陵城有我的人,再散播点谣言……”
张柳顿时明白中计,他不该屏退左右,现在阵前会晤,再结合发生的事,他跳进扬子江都洗不清了。
“你这妖女!”
李锦绣笑吟吟,毫不在意这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