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莫天机的真身，傀儡的悲哀

终焉星环的崩碎，在那无尽漆黑的虚空中，拉出了一道横跨亿万里的火光长廊。

那是无数颗恆星在熄灭前，对这片囚禁它们的虚空发出的最后咆哮。曾经號称诸神嘆息的壁垒，如今却成了鸿蒙远征军进军的凯旋门。

“衝过去！不要给他们重新建立逻辑的机会！”

楚绝立於太初方舟的舰首，紫金帝袍在狂风中烈烈作响，那双灰紫色的瞳孔中，秩序神树的虚影正不断摇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星环破碎的瞬间，前方那一座通体纯白的终焉之城，出现了一瞬间的“逻辑空白”。这就好比一台精密运转的电脑，突然被强行拔掉了一根关键的內存条。

“老大，那白色的破城里，似乎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著咱们。”

孙悟空收回那根长达百万公里的定海神针，身形一晃，重新落回甲板，大口喘著粗气。刚才那一棍，几乎抽乾了他体內刚刚转化的元初之力，此时的他，浑身猴毛由於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暗淡，但那一双火眼金睛中的战意，却依然灼人。

“那是『执行官』的集群。不过不用担心，星环已碎，他们现在的防御矩阵是残缺的。”

楚绝话音刚落，太初方舟已经带著数百万艘倖存者战舰，一头撞进了终焉之城的外围力场。

“砰砰砰——！！！”

虚空中，无数道白色的切割线密密麻麻地浮现，那是议会布下的“高维切割网”。

然而，现在的远征军，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秩序锚点，全功率扩散！”

隨著罗睺的一声怒吼，太初方舟顶端那颗巨大的银白色“机械之眼”猛然睁开。

嗡——！

三颗秩序锚点珠子在虚空中成品字形旋转，一股极其稳固、甚至可以称为“蛮横”的物理常数，强行在这片被肆意涂抹的空间中，拉出了一方属於三维生命的乐土。

那些足以切断源神身体的白光，在接触到这股锚点波动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石头的流水，纷纷向两侧偏转，无法伤及战舰分毫。

“哈哈！老子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这虚空的老大！”

顾老头站在自己的骨质旗舰上，看著那些以前能轻易抹杀自己的白光现在变得如同清风拂面，忍不住老泪。

亿万载的奴役，千万年的躲藏。

在这一刻，在这紫金神光的庇护下，他们终於找回了身为“人”的尊严！

“白起，带著地府部扫荡外围。夜鶯，潜影！”

楚绝下达了最后的衝锋令。

“悟空，李兄，隨我入城！”

楚绝的身影，再次消失。

……

终焉之城。

这里没有街道，没有商铺，甚至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到处都是由那种白色的、能够反射所有维度信號的高维合金构成的走廊。每一条走廊的尽头，都连接著一个巨大的试验场或者培养皿。

这里，是诸天文明的终结之地。

楚绝三人降落在一座悬浮的圆盘状建筑上。

这里的重力被调整到了极其舒適的程度，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种能够舒缓神魂的香气。这种病態的精致，与外面那些被收割的废墟相比，简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就在前面。”

楚绝凭藉著“真理之眼”的指引，带著两人在曲折的白色迴廊中急速穿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试图阻拦的白色执行官。

但在如今已经证得“原始混沌太初境”的楚绝面前，这些曾经让鸿钧都感到绝望的管理员，却变得脆弱不堪。

“太初无常解脱。”

楚绝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每走一步，隨手在那虚空中点一下。

噗嗤，噗嗤。

那些执行官连数据自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楚绝强行重写了底层逻辑，变成了一堆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废料。

最终。

他们停在了整座城市的最底层。

一扇刻满了无数诡异符文的黑色大门前。

那门后，正不断传出那一阵阵让楚绝心跳加速的、如初生婴儿般的啼哭声。

“咚——！”

楚绝没有任何废话，一拳轰开了大门。

大门后的景象，让楚绝三人的脚步同时一僵。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

无数个透明的容器悬浮在半空，里面浸泡著数以万计的、已经缩小的“永恆之匣”。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子，正瘫坐在一堆凌乱的废弃原件中。

他的胸口塌陷，左臂不翼而飞，右手上还握著一根断裂的数据线，正在拼命地往自己的脖子里插。

正是莫天机！

但，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科学家。

而是一个……

正在疯狂流著眼泪、鼻涕，满身都是腐臭味和机油的……

傀儡。

“楚绝……你终於……来了……”

莫天机看到楚绝，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狂笑。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臟，只有一张不断闪烁著红光的——员工证。

上面的职位清楚地写著：

【终焉议会外勤组初级观测员：莫天机。】

而在状態那一栏，却被盖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戳印：

【已作废】。

“你知道吗……”

莫天机一边咳著黑血，一边指著周围那些庞大的设施。

“我曾经以为，我是在创造神……”

“我以为，我出卖了自己的宇宙，是为了换取进入议会的入场券……”

“可结果呢”

莫天机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自嘲。

“结果……我只是他们眼里的一条狗！”

“一个因为实验数据偏差，隨时可以被丟弃到『匣子』里自生自灭的废物！”

“我杀了几千亿人，我炼化了无数个源核，我只想……我只想活得像个人样！！！”

莫天机疯狂地咆哮著，他用那根断裂的数据线猛地刺入身后的一个巨大容器。

“但他们……他们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们把我当成试验品！他们把我的神魂也塞进了这个『神儿』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容器的中心。

一个浑身赤裸、却长满了无数张人脸的巨婴。

正缓缓地。

张开了。

那一双。

散发著。

绝对死寂的。

眼眸。

那眼眸中。

没有瞳孔。

只有。

终焉议会的。

標誌。

那啼哭声。

不再是婴儿的啼哭。

而是。

千万个。

被收割。

文明。

最后。

的。

哀嚎。

“这就是你的完美生命体”

楚绝看著那个怪物，看著莫天机那扭曲的嘴脸。

心中。

只剩下。

一种。

深深的。

悲哀。

那是弱小者在面对更高维度时的……绝望与扭曲。

莫天机为了那所谓的超脱，杀尽了族人，毁了家园。

却不知道。

从一开始。

他。

也不过。

是。

议会。

笔下。

的一个。

可以。

隨意修改的。

错字。

【你目睹莫天机真身的卑微，洞悉高维奴役下的扭曲人性，元初之种吸纳“失败者”的因果，道心极尽升华，领悟终极审判——“鸿蒙万古归一”！】

“莫天机。”

楚绝。

缓缓。

拔出了。

太初神剑。

剑锋上。

那一抹。

灰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