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瞅着她那副模样,故意逗她: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老爷,想让我搁家陪你们一天?”
白若雪小嘴一撇,刚要嘴硬,娄晓娥已经大大方方地接了话。
“想。”
白若雪愣了一下,随后也不装了。
“对,就是想!”
“你要是敢溜,我就给你记账。”
孟婉晴红着脸没出声,可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看过来的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林卫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尖还真有点发软。
这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能闹腾,一个比一个能气人。可真要分开,她们又全都实打实地舍不得他。
他平日嘴上贫,说自己受的是齐人之福。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福气不是光靠炕上那点能耐就能守住的。
得拿心哄,得拿命护。
娄晓娥这时靠近些,伸出手指在林卫东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学着他之前那副一本正经的腔调说道:
“这地要是翻得不勤快,种子哪能发芽生根呐?”
“你嘴上天天念叨着想要孩子,腿却总往外边跑,那可不成。”
这话从娄晓娥嘴里说出来,白若雪先瞪大了眼,随即乐得直捂嘴。
“好啊晓娥,你还天天说我不正经?”
“我看你现在比我会多了!”
孟婉晴脸红得厉害,却也抿着嘴没反驳。
娄晓娥自己也臊得慌,可话说到了这份上,她干脆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我说的是正经理儿。”
“真要等咱们肚皮都有了动静,差不多也就该往南边撤了。”
“真到了南边,事情一多,人一乱,哪还有现在这种安稳日子?”
“所以眼下这热炕头,能多赖一天是一天。”
刚才还是没羞没臊地打闹,可一提到“离开”两个字,大家心里总归有点发沉。
四九城再怎么风声鹤唳,也是她们从小长大的根。
这青砖灰瓦、胡同口的老槐树、冬天里那声拖着长音的“冰糖葫芦嘞”,哪一样不是记在心里的。
林卫东看着她们眼底的眷恋,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那我明儿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再陪你们好好疯一天!”
话音刚落,三个人脸上瞬间亮了。
白若雪最先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死命晃。
“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
“明儿你要是敢反悔,我咬死你!”
娄晓娥也跟着展颜一笑,眼底那点压着的担忧散了个干净。
孟婉晴没像白若雪那样闹腾,只是把柔若无骨的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吐气如兰地轻声说道:
“那我明儿一早起来,拿细粮给你烙白面葱花饼,再卧两个鸡蛋。”
林卫东笑着打趣道:
“哟,你们这是真把我当生产队的牲口使啊,还要给我加餐拌精饲料?”
白若雪轻啐了一口。
“呸!谁让你刚才吹牛说自己不怕累?”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娄晓娥跟着补了一句:
“劳动最光荣嘛。”
孟婉晴低着头,强忍着笑意柔声接茬:
“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劳动不是?”
林卫东看着这三个一唱一和的丫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得。”
“我算是掉进盘丝洞了。”
“一个比一个会拿话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