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道满是泔水味的拐道,林卫东贴着墙根一路往西走。
顺着茶铺掌柜指的道儿,他停在了一处旧院落外。门虚掩着,林卫东侧身,溜溜达达跨过了门槛。
院落东厢房的窗户全用旧报纸糊得死死的,寒风一吹哗哗直响,透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儿。
他贴着西侧的残墙往里走,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小屋,连窗户都没有。
林卫东站定在门前,抬手在木板上轻叩了三下。
屋里原本隐隐约约的喘息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金属磕碰的轻响。
“谁?掌柜的?”
门板后头传来一声沙哑发颤的闷声,带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林卫东语气平淡的回到:
“是我。”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随即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门闩被猛地拉开。王大锤那张胡子拉碴的黑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这汉子原本生得五大三粗,有把子使不完的蛮力气,此刻却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俩眼珠子往外凸着,整个人像是硬生生熬脱了相。
借着光一瞅见是林卫东,王大锤手里的半截铁水管“当啷”一声砸在门槛上,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林……林爷!您可算露面了!出塌天大祸了!赵哥他们全让人折进去了!”
林卫东没搭话,迈步进了屋,反手把木门掩上。顺手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打量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壮汉。
“瘦猴和黑皮,到底是怎么被按下的?你在外头转悠了这几天,摸到了多少底细?”
王大锤狠狠抹了一把鼻涕,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悔恨。
“林爷,都怪赵哥!他手里有了您赏的那笔巨款,整个人都不知道姓啥了!”
“那天的局,黑皮原本是劝过他的,说城北那帮放鹰的手底子不干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赵哥根本听不进去,还骂黑皮是属耗子的胆子小,非要去显摆。”
“后来在桌上输了眼,赵哥脑子发热把欠条按了。瘦猴在外头盯梢,觉着屋里动静不对,想抄后路去把赵哥拽出来。”
“哪成想,那四海居前后两个跨院,早他娘的叫他们的人给堵死了!瘦猴刚踹开后门,里头十几个拎着攮子的盲流子就扑了上来!”
“黑皮带着四个弟兄冲上去救人,结果人家院墙上头还站着暗桩,直接泼了两盆水下来,接着就是一顿闷棍!黑皮当场被砸断了小腿骨,瘦猴后背挨了一刀,全让人拿麻绳捆了扔进了地窖!”
林卫东神色不变,继续询问着:
“那六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在外头托了西直门的孙五爷,听说他连门都没让你进?”
提起孙五爷,王大锤眼里直冒火。
“那老丫挺的就是个缩头乌龟!平日里赵哥孝敬他的野山参和好烟少了吗?碰上硬茬子,他躲得比狗都快!”
“林爷,我这些天偷摸在城北转悠,花了二十从一个半掩门子嘴里套出了底儿。”
说到这儿,王大锤神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