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窝在厨房里,添着柴火烧铁锅里的水。
西屋里,白若雪把新得的三支唇膏,还有两瓶香水齐整地摆在梳妆台前。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头,在几根唇膏管子上挨个儿点了一遍,嘴角翘得老高。
“算你这坏胚子有点良心,没在半道上把好东西送了别的小妖精。”
白若雪轻哼一声,转身拉开了自个儿的大衣柜。
柜子里挂着多身打扮,旗袍、呢子大衣,还有底下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丝袜。
她伸手把那件酒红色的旗袍提溜出来,搭在炕沿上。接着又从柜角摸出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还有两件带着镂空边的贴身小衣。
可真要把衣裳往身上套的时候,白若雪停下了手。她坐在炕沿边,咬着食指指尖,两道好看的柳叶眉微微蹙了起来。
“回回都是旗袍、丝袜、高跟鞋。这老三样虽说勾人,可那老色鬼是什么眼皮子?天天瞧,夜夜看,他能不瞧腻歪了?”
白若雪心里直打鼓,男人的心思她摸得透,最是贪鲜。
今天要是还跟前几天穿得一模一样,那坏胚子指不定进门就只顾着埋头干活,连句酥骨头的贴心话都懒得给。
白若雪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对付。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干脆抓起两件样式最大胆的贴身软衣,顺手抄起一双肉色丝袜和一双白色的细高跟鞋。把东西往怀里一抱,趿拉着鞋,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屋子。
院子里冷风嗖嗖的,白若雪缩着脖子,一溜到了孟婉晴的屋门前。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抠了两下,小声唤道:
“婉晴,你换完没有?”
屋里传来孟婉晴那柔柔怯怯的声音:
“还没呢……正挑着呢,怎么啦若雪?”
白若雪一把推开门钻了进去。
孟婉晴正站在炕前犯愁呢。炕上摊着三四件旗袍,有水绿的,有米白的,还有一双黑色丝袜扔在枕头边上。
白若雪撇着嘴凑过去:
“我就猜着你也在发愁!”
孟婉晴转过身,小脸微热:
“我总觉得前两天才穿过这身,今儿再穿,老爷肯定得笑话咱们没新招了。”
白若雪晃了晃怀里的东西,一副所见略同的模样:
“可不是嘛!走,先拿上你的老三样,咱们去晓娥屋里!”
孟婉晴愣了一下:
“去晓娥那儿干啥?”
白若雪挑起秀眉,理直气壮地嘀咕:
“她点子最多,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比谁都会勾人。咱们去瞧瞧她今晚打算穿什么,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把风头全占了去!”
孟婉晴听得失笑,不过心里也是被勾起了好奇。
她也没耽搁,连忙从柜子里挑了两件极薄的绣花小衣,拿了一双黑色丝袜,又把自个儿最宝贝的那双金色细高跟鞋抱在手里。
两个丫头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直奔娄晓娥的东屋。
“吱呀”一声。
白若雪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闪了进去,孟婉晴紧随其后。
屋里的娄晓娥正坐在炕边,刚把一条修长白皙的腿从棉裤里褪出来,手里正往上提着薄薄的丝袜。
冷不丁见房门被撞开,娄晓娥吓了一跳:
“谁啊!没规矩!”
抬头一看是她们俩,娄晓娥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是要吓死人还是要怎么着?”
白若雪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把自个儿抱来的一堆东西往炕上一扔。
孟婉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鞋袜放在床上。
娄晓娥白了她们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慢慢地把丝袜拉整齐,裹住圆润的小腿肚。
“你俩不在自个儿屋里捯饬,跑我这儿干啥来了?”
白若雪鼓着腮帮子,轻哼了一声:
“来找你拿主意呗!你瞧瞧咱们手里的东西,除了旗袍就是丝袜。都怪那老色鬼,咱们都多久没收到新鲜的洋行头了?成天就这几样,我都嫌没新鲜感,他能不腻歪?”
娄晓娥听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你这妮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是个什么性子,你到现在还没摸准?”
白若雪扬起下巴:
“我怎么没摸准了?他就是个喂不饱的老牛精!”
娄晓娥撇了撇嘴:
“既然知道他是老牛精,你管他是青菜还是白菜?只要是穿着咱身上的,他哪回少吃一口了?”
孟婉晴在旁边小声道:
“晓娥,话是这么说,可若雪说得也在理。咱们要是总没有半点新意,往后他进门那股子猴急劲儿要是淡了,咱们可怎么整?”
娄晓娥伸手捏了捏孟婉晴那柔嫩的腮帮子:
“你呀,也是让若雪这疯丫头给带偏了。老三样怎么了?老三样那是经过考验的!他要是真看腻了,之前能把咱们搂在怀里啃个没完?”
白若雪嘴上哪肯认输:
“要是咱们今晚弄不出点大动静来,等他洗完澡缓过神,保准又要拿话挤兑咱们!”
娄晓娥挑了挑眉:
“那你想怎么弄?大冷天的,你还能光着在炕上给他跳一出舞?”
白若雪被娄晓娥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叉着腰哼道:
“光着跳那是暗门子里的做派,本小姐才不干那丢人现眼的事!可咱们能换个法子搭配啊!”
孟婉晴眨着清澈的杏眼,好奇地问道:
“怎么个搭配法?”
白若雪把炕上的几样衣物划拉到中间,指着自己的红色肚兜和孟婉晴拿来的黑色丝袜。
“你们琢磨琢磨,往常咱们都是自个儿穿自个儿那一套。”
“晓娥穿黑的,端着大姐头的架子;婉晴穿白的,扮可怜楚楚的受气包;我穿红的,当那个厉害的小泼妇。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进屋先摸谁的腰、后扯谁的鞋!”
娄晓娥听她说得粗俗又贴切,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