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天劫!”
“这……这是……?!”
城墙上炸开了一片混乱的声音,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块巨石。
那些经历过无数次魔潮的修士们,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瞳孔中倒映着那二十四道暗金色身影。
那曾经见过无数天劫、无数雷海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涌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那是……
茫然。
一名寿元接近大限的分神期长老,浑浊的双眼在那一刻射出了锐利的光。
佝偻的身形猛地直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城墙的垛口,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浑身抖成了筛糠,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他盯着那片暗金色的身影,嘶哑着声音。
“罚……这是罚……”
“是天罚……!”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所有人都听见。
一个年轻修士转过头来,满脸的疑惑与茫然。
“天罚?”
“那是什么?”
“我只听说过天劫,什么是天罚?”
他修炼近两百年,实力达到金丹境巅峰,见过不少同门渡劫,也听闻过那些分神期老祖渡劫时的种种传说。
但他从未听说过“天罚”。
他的疑惑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近九成修士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位老修士,等待着答案。
只有陈修元、夏红鸾、陆尘远三大统帅没有看过去。
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在远处那道身影上,锁在那二十四道暗金色人形雷光的锋刃之下。
他们神色中虽有激动,却不似旁人那般惊惶。
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眼睛中的情绪,更像是一种“终于来了”的沉重与复杂。
老修士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气。
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天……天罚……”
“逆天……逆天至尊……”
最后那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一众修士听的一头雾水,满脑子浆糊。
恰在此时,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压过了城墙上的嘈杂与惊呼。
陈修元,这位合体期大能、中天战堡的统帅,声音低沉,却像一面被轻轻敲响的大钟。
沉闷的回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震荡开来。
“逆天至尊体……”
“天生至尊,亘古难出!”
“凌驾十大先天道体之上……”
“为天道所妒……”
“渡劫时,威力、难度增加万倍……”
“十死无生。”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的加重,也没有刻意放缓,却像是一颗颗烧红的铁钉被捶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每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城墙上的声音都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直到最后,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陈修元的声音还在缓缓地回荡。
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所有人的心脏提起。
恍若惊雷炸响。
他们的脑海深处,像是有东西猛地裂开。
天劫威力增加万倍,那是什么概念?
十死无生,那岂不是说……
他们不敢继续想下去。
数十万人的喉咙同时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吞咽口水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城墙上传出一道沉闷的、压抑的轰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够说话。
所有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投向劫云之下那道单薄的身影。
那二十四道劫雷化成的暗金兵将,已经俯冲到了距离袁阳头顶不到百丈。
金戈的锋刃在雷光中铮铮作响,像是死亡的乐声正在奏响。
而那个少年,正举着双锤,迎着那片暗金色的雷海,踏空而上。
他的背影在金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瘦削,像是一根在风暴中弯折又挺起的竹子。
陈修元目光复杂,那双经历千年沧桑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
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只有离他最近的夏红鸾与陆尘远能听见。
“传说是真的……”
“果真有天罚的存在……”
“兽形雷劫,人形雷劫……那后面还有……”
目光射向劫云,望着那道裂口深处、还隐藏在某处的未知。
夏红鸾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
陆尘远眉间的皱纹更深了一些,那双紫色的眸子中翻涌着细密的雷光,像是在回应那道还藏在云层中的天罚。
后面还有……
后面还有什么?
四个字悬在空气中,没有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
所有人都在那四个字中感受到了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是比那二十四道暗金色兵将还要深邃、还在母腹中酝酿、尚未降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