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个窍穴虚丹,便如同体内多了三百六十个金丹境修士。
但事实远远不止如此!
它们按照大周天星辰之数排列,彼此之间的间距有着微妙的差异。
那些差异不是瑕疵,而是为了让它们能够顺应天地之间最原始的引力节奏。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每一颗虚丹的旋转,都在牵动邻近的另外几颗,而那几颗又在牵动更远一些。
如同星辰之间的引力弧线,在一座完整的星空中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动一发则牵千军,远远不是一加一大于二可以形容!
那是如同三百六十颗星辰同时转动时,所产生的共振与叠加,远超金丹修士百倍不止的力量。
而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调整着那座星辰熔炉的运转节奏,令所有的虚丹都能在最合适的轨迹上旋转。
这两大能量熔炉,混沌丹田主丹与三百六十颗窍穴虚丹。
可以单独运转,也可以嵌合融洽。
像是两套可以独立运转的齿轮系统,既能各自驱动不同的部分,又能在需要时互相咬合。
将两种不同的能量流,汇聚成一股更加强大的洪流。
即便是天劫尚未渡过,袁阳体内汹涌的能量已然与分神期修士毫不逊色。
他的气息在无形中与那些远处的分神期魔将碰撞、交织。
在神识的感知中,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魔将的魔元流转速度、它们铠甲上魔气聚拢的位置,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次出手的方向。
这种感知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些分神期的魔将,似乎也就那样。
而更强大的,是识海刚刚晋升到“无妄境”的神识。
他的意识如同被淬炼过的水晶,不再有任何模糊的边缘,不再有任何无法抵达的角落。
袁阳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却不能完全肯定。
方才的试探,连合体期的大能都无法察觉,那岂不是说明……
他的神识修为已经超越合体期?
合体期之上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渡劫期”神识。
他慢慢地、缓缓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受着指节间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从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到渡劫,跨越了整整五大境界,是他自己都感到荒诞的数字。
他想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那些此前被劫雷灼烧出的焦黑正在慢慢退去,新生的皮肤白皙光滑,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虎口上那两道一直裂着、从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两道淡淡的浅痕,像是被水冲刷过的河床,快要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他握紧拳头,指节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天际那片还在翻涌的劫云。
眼中的那层凝重与警惕已经被某种更加沉静的东西取代,像是高烧退去后那种彻底的平静。
目光穿过漫天的金色雷光,穿过正在下坠的暗金色雷霆,穿过远处那些正在重整态势的魔军,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
那里还有更多的云,更多尚未降下的雷,更多他将要跨过的坎。
袁阳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黑色的眸子中,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焦虑,只有一种比之前更加开阔、像是终于看清了整幅棋局后的从容。
那些曾让他喘不过气的分神期魔将,如今在他神识的感知中,像是褪去了一层颜色。
不是它们变弱了,是他终于能够看见它们身上那些曾经被遮挡住的破绽。
他缓缓抬手,两柄巨锤凝聚如同实物,锤头表面的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动作。
他没有急于冲上去,也没有急着炫耀自己体内那股磅礴的能量波动。
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星辰熔炉,眯了眯眼。
像是一个找到了手感的老铁匠,准备抡下一锤前,先感受了一下锤柄握在掌心里的那个重量。
然后迈出了一步,不快不慢,却比之前任何一步都更加沉稳。
脚掌落在地面上,没有激起多余的碎石,没有震起丝毫的灰尘。
只是平稳、沉重地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面之下悄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