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嚣三人不负此前的桀骜,冲着来人单膝跪地。
“我等恭迎魔皇。”
魔渊慢条斯理的将目光投向三人,语气冰冷。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群废物。”
魔嚣瞳孔一缩,拳头捏紧,低头却不敢反驳。
身影的目光从魔嚣身上移开,落在下方的战场上,微微蹙眉。
“你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何还未结束?”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魔嚣浑身一震,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将身体侧转了一个角度,让出了一条通路。
魔渊没有再看魔嚣,目光掠过袁阳身上那层刚刚成型的暗金铠甲时,停留在其上大约一息的时间,然后移向远处的天际线。
那片天际线在他说出那句“为何还未结束”之后,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起初只是极远处一道隐约的白线,像是地平线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白线在出现之后并没有扩大,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变亮。
从银白变成亮银,变成了一种如同古老剑身被反复打磨后留下的那种温润而锐利的光泽。
光芒在短短数息之内,便扩展成了一道几乎覆盖整片天空的银色剑幕。
剑幕的边缘处有无数细小的剑影正在不断翻涌、交错、碰撞,发出密集而清越的剑鸣声。
那道剑幕出现时,战场上的风声仿佛被它压低了数度,翻涌的尘土落回地面的速度明显加快。
剑幕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每一步落下的位置却与上一刻之间拉开了一段极大的距离,像是每一步都在跨越一段极远的空间。
那道身影的轮廓,在走近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身上的衣袍是素白色的,腰间悬着一柄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长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剑鞘的材质也像是普通的陈旧皮料。
但在他踏出最后一步、身形完全出现在战场上空的那一刻,他脚下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如同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不再有任何波动。
“魔皇亲至,倒是罕见。”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看着对面的白衣剑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是意外。
“古月剑皇。”
“你还没死?”
那白衣剑者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了剑柄上。
动作很轻,没有拔剑的意图,只是将手掌贴在了剑柄的表面。
但在他的手触碰到剑柄的那一瞬间,整片天空的剑鸣,都在那一刻整齐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加密集、更加沉稳的方式重新响起。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的剑柄,停顿了片刻。
“你要与我开战?”
古月剑皇没有看他,目光掠过下方整片战场,掠过那些被反复碾碎的地面,掠过那些散落的黑色残骸,最后落在袁阳身上。
在那道正在成型的暗金铠甲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前方。
“如果你打算介入……”
他说。
“那我确实会。”
语气不重,没有任何威胁感,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自然,像是这一声陈述只是对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所做的转述,而不是正在发出的警告。
说话间,整片天空的剑幕都在以极慢的幅度微微收拢又扩散,如同正在舒展呼吸的庞大活物。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古月剑皇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下方的战场之上。
两人之间隔着那片已经不再翻涌的虚空,地面上的裂缝与塌陷依然在冒着余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灼气味与残留的金属味,如同一场风暴刚刚经过了这里,留下尚未冷却的余烬。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隔空相互锁定着对方的气息,像是一道缓慢、正在上弦的弓。
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魔潮与战堡修士,全部屏住了呼吸,望着天空中那两道静静地隔着虚空相对的身影。
微风在那片寂静之中终于重新吹起,从战场的边缘缓缓地穿过那些崩塌的沟壑与余烬堆,只是速度,比此前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