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修士犹不死心,他掰着手指头算。
就算杀一头魔将得十万分,也要杀四千多头才够四亿。”
“异域战场总共才多少魔将?”
黑衣年轻人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逐鹿之战的积分规则你忘了吗?”
“越级击杀,积分翻倍,越三大阶击杀……”
“奖励翻百倍!”
“袁阳师兄……那一战从第七天打到第十天,连续击杀天魔三天三夜,倍率叠加到多少你们自己算。”
“而且他杀的那些……又岂止魔将。”
“他又踢了踢地上的核核。”
“战斗没结束,新月榜上给它定的积分是四百六十八万。”
“四百六十八万乘以袁阳师兄当时累积的百倍率,你算算是多少。”
无数人掐指一算,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滚下来。
半晌,一名看上去精明的修士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四……四亿六千多万……”
“真的是四亿六千万!”
“最后那日,他一人斩杀近三百头魔将。”
黑衣年轻人淡淡地说,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是一阵死寂。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青石缝里的尘土,把那些金光熠熠的名字吹得微微晃动。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个、两个、三个,陆陆续续有修士朝着战绩榜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行礼。
没有言语,只有动作,拳头抵在胸口,弯腰九十度,再直起身时,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瀛洲域……”
老修士喃喃道,望着榜上那一串长长的同域名,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什么东西。
“上一届还是众人口中的笑柄,这一届就出了这么多天才。”
“那个初九,还有叶之修、葬、叶天、赵龙、柳如烟……”
“再加上这个袁阳……”
“他们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吗?”
“不是仙丹。”
黑衣年轻人转身离去,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这瀛洲域……这些人……到底是吃了什么仙丹?!”
待那人走远,突然有人猛地想起。
“我知道了。”
众人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新月榜……那个……方灵昆。”
“沧澜域的第一天才,先天火灵根……”
“目前新月榜排名……第八……积分……四万九千六百。”
众人沉默,四万九千六百分,放在往届逐鹿之战,绝对是榜首的存在,可是这届……
偏偏遇到了,瀛洲域那群不讲理的存在!
唉———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去。
但还有很多人不肯走,就那么仰着头望着那两根石柱,仿佛要从那些金光灿灿的名字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远处商贩的叫卖声又响起来了,“天魔脊骨炼制的护心镜——”“八百年血参换魔核——”,喧嚣重新漫上来,把方才的肃穆冲刷得七零八落。
可有些人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名字刻在石柱上,也刻进了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心里。
特别是那个榜首的名字———
袁阳。
四亿六千万八百八十八万分,金光熠熠,像一颗永远不会坠落的太阳。
高悬在新月榜的顶端,俯视着
方灵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喧闹的人潮中,只留下地上一串沾着暗紫色魔血的脚印,在青石板上蜿蜒向前,渐渐淡去。
而那两根通天石柱依旧静静伫立着,日光流转,把榜上的名字照得明明灭灭。
新月榜上的初九、叶之修、葬、叶天、赵龙、柳如烟……
顶端那个金光熠熠的袁阳,所有名字连成一片,在正午的天光下,仿佛连成了一道横跨战堡的彩虹,瑰丽得让人目眩神迷。
远处,一队刚入战堡的新修士正踮脚朝这边张望。
他们还不知道那两座榜单,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和两根高耸入云的石柱,脸上带着憧憬又忐忑的神情。
其中一个扎双丫髻的女修拽着同伴的袖子,小声问。
“你说,那些榜上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啊?”
她的同伴摇摇头,望着石柱顶端那团耀眼的金光,喃喃道。
“总该……是英雄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