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威胁，折扇已经合拢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袁阳看着沈清源和他身后那两名分神期修士，目光依然平静。

“不卖。”

“刚才已经问过一次了，你似乎耳朵不好使。”

沈清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的身形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猛然前探，手掌一伸，直接向袁阳腰间储物袋的方向探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笃定的惯性，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

他没能碰到那只储物袋。

袁阳侧身一步，沈清源扑空的同时，那个年轻修士的身形短暂地失去平衡，前倾了半步。

那半步倾斜的时间极短，但在那道倾斜发生的同一瞬间，袁阳的右肩已经向前送出，肩头的力道精准地顶在沈清源肋下一寸。

那力道看起来不大，却让沈清源的身形向后退出数步，双脚连续在地面上点了几下才勉强停住。

玉佩撞中晃荡了一下，在胸前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大胆，你居然敢动手？”

沈清源稳住身形后声音猛然拔高，目光中带着一种错愕与愤怒的复杂混合。

折扇的扇骨已经被他的指力压出了轻微的形变，扇面的边缘出现了几道极细的折痕。

带着明显的气急，连先前那点故作从容的姿态，也在身形摇晃中卸去了大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一个无名散修，也敢在云峦域的地盘上撒野？”

袁阳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紧张。

“这里是中天战堡，不是云峦域的地盘。”

似乎纠正补充道。

“而且我也没有撒野，是你先动的手。”

沈清源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是被什么预料之外的停顿卡住了。

随后那种空白迅速转化成了更深的怒意，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灰袍修士。

“好，好得很！”

“给我废了他，那块石头我要定了！”

两名分神期修士相互对视了一眼，身形猛然消失在原地。

他们的动作极快，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左手边的那位侧移两步，封住了袁阳的右侧路径，右手边的那位则将气息微微前压，像是要从正面推住他的退路。

两道分神期的气息，在袁阳前方交织成一道极薄的气幕。

砰———

两名分神期修士的气劲，压向袁阳的体表，却在接触前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且更高的墙。

二人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道，如同踢到了铁板。

袁阳右手微微抬了一下，指节舒展，五指合拢，随即向斜侧方轻轻一拨。

那道正在收紧的气幕边缘，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推了一下，整片气幕的重心出现了极短的一瞬间偏移。

那两名修士的身形因气幕偏转，各自向侧方退了半步。

就在那半步的间隙里，袁阳已经越过了那道气幕的覆盖区域。

沈清源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已经被那道气幕偏移的余波带得向侧面横移了半步，脚下不稳。

他刚要开口，袁阳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按。

咔嚓———

一道轻微的闷响从沈清源丹田处传来，像是什么细小的结构被压碎后发出的余音。

他的表情从惊愕到空白，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弯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根柱，摇摇晃晃，终于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折扇落在地面上，扇骨已经断裂成数段，碎片散落在石砖缝隙之间，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全部停下了。

空气中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脚步声，连风声都像是在那一刻被冻住了。

那两名分神期修士呆愣在原地，没有追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按住了肩头。

远处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袁阳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但“潜龙榜榜首”几个字落下来的那一刻，站在附近的修士们都听见了。

那些正在清理物品的摊主们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摊位前正在翻看货物的顾客纷纷直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方向———

那道依然站在原地的年轻的，正在缓慢弯下的身形，两名分神期修士沉默的站位，以及那条街道上正在重新流动的风，共同构成了一幅正在被缓慢镌刻的画面。

似乎有种无形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在石砖与暮色之间，如同一道尚未完成的记号，已经开始向四面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