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事实。

“是外界的……五十倍……不，百倍不止。”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周围那些瀛洲域的弟子们才刚刚穿过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期，陆陆续续地在空地上站定。

那些人的反应比初九更加不如——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因为站不稳，而是因为身体本能地想要贴近地面那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

有人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恍惚，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被那种扑面而来的能量密度冲得短暂失神。

有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不是因为空气不好，而是因为灵力太过充沛。

他们那套适应了外界稀疏灵气的呼吸系统，正在经历一次被迫升级。

站在人群侧翼的柳如烟，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那条最大的瀑布上缓缓划过，然后落在了远处那座宝塔的塔尖上。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着。

每转一圈就会向四周撒出一圈极细的光粉，像蒲公英在风中播撒种子。

她注视着那枚光球很久，久到旁边的叶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

叶天问。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出于本能的警觉让他的语调带着一层薄薄的硬度，像是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那东西可能很危险的预判。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看了那枚金色光球两息，然后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偏头迎上叶天的视线。

“不太确定。但那个珠子——”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中更准确的措辞，它像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像是这座秘境，在主动向什么东西发出邀请。

袁阳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神识铺了出去。

他的神识在跨过入口那道屏障之后，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此刻铺展开来如同一张被展开的巨大蛛网，极其细密地覆盖向周围数里范围内的一切。

那些五彩云层的质地被他感知到了，它们不是普通的水汽聚集物，而是某种由高纯度能量凝聚而成。

每一朵云的内部，都包含着大量游离的赤阳仙气残留。

那些瀑布落下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它们携带着一种极其细微、像被碾碎了的灵晶粉末般的颗粒。

那些颗粒随着水雾散开在空气中，被呼吸带入体内后能直接补充经脉中的灵力消耗。

这是一座活着的秘境。它不只是在，它正在。

袁阳收回神识，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些正在从眩晕和惊叹中逐渐找回状态的瀛洲域弟子们。

他们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重新聚集在他身上，像一群在陌生森林中找到了领路者的旅人。

有些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但他们的头已经抬了起来，望着袁阳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成型的信任。

袁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进胸腔时带着一股清冽到近乎薄荷的甜味，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把那股气缓缓吐出来，然后开口，声音被灵力均匀地送向每一个方向，清晰地落入每一双耳朵里。

“诸位。我们已经进来了。”

他停了一拍，让那句话的重力在每个人心中沉下去。

“这座秘境被封闭了上千年，里面的资源没有任何势力开采过。”

“灵药、灵矿、法宝、功法——”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现在都属于我们了，只要我们能带得走”

周围的风声在他话音落下去之后变得更清晰了，带着瀑布的水汽和灵气的甜味，从那些人的脸上逐一吹过去。

他们看着袁阳，没有说话，但有人开始慢慢直起身子，有人正在把原本松垮的腰带重新勒紧，有人正在把一直挂在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检查封口的状态。

那道沉默持续了约莫两息，然后站在最前面那个青色短打的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袁师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走。”

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几声短促的笑声和赞同的低应。

袁阳点了点头。

“既如此，大家分散开，各自寻找机缘。”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远处那座被宝塔和宫殿群覆盖的山脉，转向那些正在云雾间闪烁的宝光，转向那条最大的瀑布顶端翻涌着的五彩光流。

他的脚尖微微转动，对准了那条瀑布的方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