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曾接触到地面。
巨掌的威压持续向下降落的第二波冲击,将那些血水也从虚空抹去了——
它们不是被蒸发的,而是被那种极致的压力直接从液态碾碎到了气态。
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抹除,混入了正在翻涌的天地灵气之中,连最后的一丝烙印皆无。
十数万条性命,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被擦掉的污渍一样消失在了那片正在持续下压的阴影之下。
那些分神期的修士们还活着。
但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那道威压的全部力量。
有些人的四肢已经在压力的驱使下陷入了脚下的岩石地面中。
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没入了岩层,碎石的棱角正在刮擦着他们的小腿皮肤,渗出的血液和灰尘混合成了灰色的泥浆状物质沾在裤脚上。
有些人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试图以手臂的力量顶住那道持续下压的力量。
可惜,他们所有的努力全部是徒劳!
他们匍匐在地,脸部的侧面紧贴着岩石,一侧的眼睛因为被地面挤压而只能看到半片视野……
另外半边视野里,只有自己正在颤抖的睫毛和正在从口鼻中渗出的血沫。
合体境的修士们依然站立着。
但他们的站立姿态,已经不再是正常的竖直状态。
每个人的脊背,都被压出了明显的弓形弧度。
像一株株被狂风吹弯的老树,正在用它们最深处的根系对抗着来自上方的持续拉扯。
周身的护体灵光,在体表维持着极薄的、正在高频闪烁的光芒。
那些光芒的亮度,已经被压到了最低限度,像是风中的蜡烛,正在以最后一点灯芯抵抗着越来越近的吹熄。
渡劫期的修士们比合体境稍好一些,但他们的脸色已经集体转成了铁青色。
他们自己最强大的法宝,顶在头顶上方作为支撑点,法宝的灵光在威压的冲击下发出持续的、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有人彼此背靠背站成了防御阵型,将各自的灵力输出合并成一道微弱的联合护罩。
那道护罩虽然薄到几乎看不见,勉强维持还没有碎。
四位大乘期的修士站在所有人最前方。
目光正穿过那道正在持续下压的巨掌边缘的阴影,死死地盯着裂缝深处正在缓缓移动的某道更大的轮廓。
那道轮廓在裂缝的暗色背景中,像一条正在缓慢游动的巨鲸。
体型完全超出了,这个概念能够承载的上限。
谢元圣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条轮廓的边缘,有一些正在缓慢摆动的触须状结构。
每一根触须的长度,都足以环绕一整座中等规模的山脉。
“不能坐以待毙———”
死亡的阴影,终于激活了四名大乘期修士拼死一搏的勇气。
欧阳剑圣的牙关,咬得几乎要碎了。
猛地将右臂向上举起,掌中的仙器“青鸾剑”在他举臂的瞬间,从持握的姿态转换为悬浮的姿态。
剑身从三尺的长度暴涨,那暴涨的速度快到近乎瞬发,一息之内便从三尺延伸到了千丈,再从千丈延伸到了万丈。
那道青色的剑芒,在他头顶上方的天空中拉成了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极光。
剑刃边缘处的那些空间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着,像是正在用剑气切割天空本身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