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脸修士从碎岩堆中撑起身体时,嘴里含着一口血。
没有吐出来,而是将那口血的咸腥味在口腔中压了又压,用舌面抵住上颚,将那抹暗红色的湿润强行咽回了喉管深处。
随即他抬手抹过唇角——
指腹刮去最后一缕血丝的动作缓慢、沉重,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克制。
手指在离开嘴角时微微颤抖,颤抖的频率因为愤怒而加速,在他那层蜡黄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病态的潮红。
烟尘正在散去。
碎岩堆中那些被巨刃砸出的裂纹仍在缓慢延伸,偶尔传来一声岩石深处崩裂的闷响。
他的目光穿过烟尘,死死锁定了那道正在从阴影中显现的身影———
然后猛然愣住!
那道身影站在灵潭废墟与碎岩堆之间的空地中央,肩头上扛着一柄十米长、门板宽的漆黑巨刃。
那柄刀立起来比她整个人高出五、六倍有余,看上去有些滑稽!
刀身上还残留着方才砸击后,尚未完全散尽的余温,边缘处袅袅地冒着青烟。
那把刀的夸张程度和扛刀之人的身形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反差!
对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个头堪堪到那柄刀柄的中段,一张脸粉雕玉琢得像刚从年画上揭下来,两颊鼓鼓的,腮帮子上还沾着一小块淡黄色的碎屑的———
小丫头!
她嘴里含着一口东西,正在嚼。右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糕面上有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牙印,边缘处还沾着细碎的酥皮。
黄脸修士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面前站着的这个,扎着双髻、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丫头,刚刚一刀把他的护体灵光从头碾碎、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把他两条小臂震出骨裂!
此刻居然还有闲心吃东西。
那副神态里甚至没有半分我在看不起你的刻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我就是在吃东西,怎么了的自然。
黄脸修士的面皮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
一层红色从他的脖颈一路漫上耳根,涨成猪肝色!
连那双因常年修炼阴寒功法,而泛着灰气的眼白都开始充血。
“哪里来的野丫头!”
那几个字从他齿缝中挤出时,带着一道因愤怒而爆裂的嘶哑。
嘶哑声中裹着灵力震荡的余波,震得两人之间的碎石在原地跳动。
“我们谢家做事———”
“需要向你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在原地炸裂。
不是消失———
是真真切切地炸裂!
像一面冰封的湖面被从内部引爆,一道残影还在原地保持着暴喝时的姿态,他的真身已经切入了半空中的进攻轨迹!
断魂·玄阴爪———!
暴喝声中,铺天盖地的爪影,从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中炸射而出!
每一道爪影,都裹着一层浓稠到近乎液态的阴寒灵力。
灰白色的寒气,在爪痕边缘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冰晶的棱面反射着暗淡的天光,在整片空域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那些爪影的数量难以计数,密密麻麻地封住了小丫头头顶、身侧、身后每一寸可能闪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