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经过的弧线上,整片空间都被刀气犁出一道正在向外翻卷的黑色裂隙。
裂隙的边缘,因为刀气的密度和速度而泛起一层正在发烫的白光!
白光中包裹着的是一道蛮不讲理、纯粹以力量和速度碾压出来的冲击波!
黄脸修士的双爪,已经递到她的后心不到三寸,招数已经用老,没有任何变招的空间。
那道巨刀的刀刃,在他眼底急速放大———
从模糊的刀影到清晰的刀纹,到刀刃上那层正在流动的漆黑光泽……
到他能够看清刀刃边缘处,那数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不———”
亡魂皆冒下,只能拼尽全力将双爪回撤。
两只玄鹰爪交叉架在胸前,爪背对内、爪刃朝外,在他胸口前方形成最后一道脆弱的金属屏障。
轰———!!!
那柄十米巨刃的刀面,拍在那道交叉的双爪屏障上,拍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巨响不是金属撞击的脆响,而是一座山被另一座山正面撞上时发出的那种、能够引发数百里内地震波的深重轰鸣!
黄脸修士的双臂,在那道拍击下发出两道几乎重叠的骨骼碎裂声。
架在胸前的玄鹰双爪,被那道巨力从交叉状态拍成平摊状态,又被从平摊状态拍成向内弯折的扭曲形态。
那股蛮横的力量穿过双爪、穿过双臂、穿过他那层已经被击溃过一次的护体灵光,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黄脸修士,眼前一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连灵气感知、神识扫描、六识五感全部被那道撞击的黑潮吞没了。
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被挤压、被压缩、被碾薄,肺叶中的空气被瞬间挤出,肋骨发出密集到数不清的微裂声,心脏在那道冲击中暂停了跳动!
半息之内完全没有跳动,像是一整片胸膛,都被那道巨力捶成了一面贴着脊背的薄板。
然后他才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加速度。
像一枚,被攻城锤从正面砸中的石弹一样倒飞出去!
倒飞的轨迹上,留下一道正在向外喷射的灰白色血雾和碎骨屑混合的尾迹。
撞穿了两面残存的崖壁,第一面崖壁从中间炸裂成两半,第二面崖壁在他穿越之后整面崩塌,碎岩像瀑布一样泄入下方的山谷深渊中。
然后他的身体,在又飞了将近百丈之后才开始下降,下降的过程中撞断了三根岩柱。
每一根岩柱的断裂,都会让他的倒飞轨迹偏转一个角度,最后他像一块从高空坠落的废铁一样砸进灵潭干涸的潭床边缘,砸出一个宽达数丈的深坑。
坑体四周的泥沙被冲击力掀起来,在坑口周围形成一圈环形的新生土丘。
那圈土丘的边缘处,还在簌簌地落着细沙,沙粒顺着土丘的斜面向下滑入坑底,覆盖在黄脸修士,那具已经彻底失去支撑力的躯体之上。
他的双臂,以一种完全无法描述的角度扭曲着。
两只玄鹰爪已经从他掌中脱落,一左一右地插在深坑两侧的泥土中,爪刃上残留的灰金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的胸口正中,有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塌陷。
那道塌陷的形状,恰好是一柄巨刃侧拍的轮廓。
轮廓边缘的皮肤破裂成密集的细小血口,血珠从那些血口中同时渗出,将他的前襟染成一片湿润的深红。
初九重新将那柄十米巨刃,扛回肩上。
刀刃翻转的幅度精准到分毫不差,刀背服帖地贴在她肩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半块桂花糕上最后一个牙印的位置。
又抬头看了看嵌在坑底,正在向外呕血的黄脸修士。
眨了眨那双浅翠色的眼睛。
“就这?!”
“不堪一击?”
她说得轻巧,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