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被银色刀芒覆盖的双瞳正中央,两枚金色的十字星纹同时亮起!
两枚十字星的光芒,从眼底深处浮现时,连她周身正在翻涌的银白与翠绿刀意都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气流、所有的灵力波动全部凝固在身周三尺的范围之内,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两枚十字星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从缓慢到极速之间,只用了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
旋转的过程中将那层凝固的光幕,从中心处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裂口深处喷涌出的,是一道此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刀意。
通天刀意喷薄而出的方式,不像是一道,更像是一座被压抑了百年的火山。
在积蓄了全部地火之后,猛然找到了一个足以释放的出口。
整片天地之间的所有声音,都被那刀意释放的瞬间吞没。
没有轰鸣、没有气爆、没有空间的碎裂声,只有一种因力量过强;而超越了听觉极限、纯粹的寂静。
寂静中银白色的刀芒,以初九身周那粒被撕开的裂口为起点,开始向外爆炸式扩散。
扩散的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一瞬间就覆盖了身周数十丈的空域。
将那道正在朝下压的灰白巨柱末端包裹了进去。
然后刀芒开始向上延伸。
延伸的方向是沿着灰白巨柱的长轴,从那根巨柱被刀芒包裹的末端开始。
以一种势如破竹、根本不似,更像是的方式向上推进。
巨柱表面的灰白色光幕,在那道刀芒推进的过程中像纸一样被从侧面掀开!
光幕下方的暗金色符文,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最刺目的亮光!
那是符文的濒死反应,是整根巨柱内部的力量,在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从底层瓦解时做出的最后挣扎。
那些符文的能量消耗殆尽,最后发出了一道刺穿天穹的金色光柱!
光柱试图将那道正在向上延伸的刀芒推回末端。
但刀芒没有停下。
甚至没有因为那道光柱的出现,而出现任何减速或偏转。
只是霸道持续地向上延伸,像一柄正在沿着骨缝逐节拆解整副骨架的手术刀。
从末端切入指腹,从指腹穿过指节,从指节贯穿指根……
最终在那根灰白巨柱从末端到根基的整条轴线上,留下了一道干净利落的银色断痕。
整个切断过程,只用了不到一息。
一息之内,那道此前足以让整座山谷为之倾斜的百丈巨柱,被那道十字星驱动的银色刀芒从末端到根部一刀剖开。
剖开后的巨柱从中间裂成两半,两半柱体在完成分离后,各自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持续了大约半息。
然后同时从断面处,向内崩解。
灰白色的光屑,从断口处向外翻卷着喷涌而出,像一座被截断的雪山正在向两侧崩落积雪。
暗金色的符文碎片在半空中燃尽,化为无数粒正在快速熄灭的萤火光点向下坠落。
坠落在熔岩翻涌的潭床上时,发出嗤嗤的蒸腾声。
谢远之一直保持着灰白平静的翳目,在这道切断完成的瞬间猛然瞪大。
整张枯瘦面容上的那层麻木感,出现了一道从中心向外扩散的裂缝。
裂缝里露出的不是惊怒、不是骇然、不是任何一种因对手过强,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比这些都更加深刻、因在某个不该发生变故的地方,看到了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而产生、近乎颠覆认知的恐惧!
“刀心……”
那两个字的尾音拖得极长,长到像是他的声带,被那道正在他灵台中炸开的认知冲击波卡住了无法继续推进。
目光穿过漫天飘落的灰白光屑,穿过被银色刀芒映照成一片寒光的战场空域。
穿过初九身后正在缓缓收拢的百丈刀影残痕。
最终锁定了她双瞳正中央,那两枚正在缓慢停止旋转的金色十字星。
“通明?!”
最后两个字,从谢远之喉咙深处挤出来时,带着一道充满苦涩的沙哑。
声调中混杂着难以置信、拒不接受!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仿佛被某个超出了他全部认知框架的东西,迎面撞上的失重感。
他死死盯着那双瞳仁中,正在逐渐消退的金色十字星纹。
盯着那层正在重新凝为银色的刀芒。
盯着那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衣袍残破嘴角带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