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通天光柱,在半空中与那两道下压的暗灰巨掌正面撞在一起!
撞击点爆出一层白炽炫光,铺满整片天幕。
两道掌印被硬生生顶起!
光晕在蓝、银、暗灰三色之间疯狂切换,频率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每一次切换都炸出一道次级冲击波。
波荡向两侧山壁推去,崖面整片整片剥落,碎石在半空就被震成齑粉,漫天白尘如雪崩般翻滚。
整座山谷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中,被从内部撕扯、撑裂、重塑。
地面隆起又塌陷,岩层翻卷如浪,地形在几个呼吸间面目全非。
半空中,谢远之、谢远名同时皱眉。
他们感受到了———
那道剑意浑圆如珠,内里能量层层折叠,精纯得不像分神境该有的东西,分明是数十年的火候被强行压缩进一瞬间。
那道枪意则干脆到残酷,没有任何多余结构,所有力量都压进“刺穿”这一个动作里,连光芒都吝啬外放。
两道意境叠加,虽不足以击散渡劫掌印,但确实在那道最薄弱的汇合面上凿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灵力流通被截断大半,下压速度骤然迟滞!
但迟滞,也只是迟滞。
掌印仍在落。
白炽炫光炸穿天际,整座山谷被照得如同白昼。
两道掌印并未崩散。
剑意与枪意合力凿出的裂隙虽然深,可渡劫境的灵力从掌印两侧如潮水般涌来。
裂隙边缘急剧弥合,暗灰色的熔浆翻涌着将那道裂口一口一口吞回。
叶之修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虎口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沿着剑柄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
膝盖弯下去半寸,又咬牙绷直,脚底的地面却已经成片龟裂,碎石不断下陷。
赵龙的长枪,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呻吟,枪杆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枪身表面那些赤金纹路在重压之下逐寸暗淡。
他的肩膀一沉再沉,脊背弓起,像扛着一座山。
掌印仍在落。
速度慢了,但没有停。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每落一丈,叶之修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渗出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赵龙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热气,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片暗灰色穹顶,牙关咬得颊侧肌肉暴起。
剑芒表面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银蓝色的光在暗灰色灵力碾压下,像玻璃一样碎出蛛网。
枪劲的赤金色光华也明显黯淡下去,从最初的怒焰一般,缩成了风中残烛的亮度。
他们拼尽全力凿出的那道口子,在渡劫境灵力的绝对压制下正被强行缝合。
暗灰色的灵力像活物一样蠕动、翻卷,将裂隙一层一层填满。
那道剑光和那道枪芒,夹在两道掌印之间,像两根木楔子顶在缓缓落下的磨盘
磨盘还在转,楔子在发颤、在碎裂。
两人身体都在下沉。
脚踝没入碎岩层,膝盖几乎触地,但他们的双手———
一只握剑,一只持枪。
仍然死死举着,没有撤开半寸。
可是掌印仍在下压,哪怕压得再慢,那道暗灰色的穹顶依然在逼近他们的头顶。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空气已经被彻底排空,真空范围扩张到整座山谷。
四周山壁一截一截崩塌,碎石像暴雨般砸落又被冲击波扫成齑粉。
叶之修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神识无比清晰。
他们挡不住。
自己的剑意再精纯,赵龙的枪意再锋锐,在渡劫境面前,只是把一瞬的惊艳拉长成了三五息的挣扎。
那两道掌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仍在逼近,撕裂着山谷,撕裂着空间,也撕裂着两人身上最后一点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