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之脸上维持的淡定彻底崩了。
老脸抽搐到五官移位,眼角的褶子炸成一道道深沟,那双灰白翳目里翻涌出浑浊的血丝。
生擒活捉?收为亲传弟子?去他娘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四个小崽子碾成肉糜、碎成齑粉、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单手掐诀,繁复法印在指间炸出一道扭曲的暗金光芒,遥遥指向半空———
“给我……镇!!!!”
声音撕裂了,破音的嘶吼像钝刀割铁。
轰!!!!
山岳印猛然一震,毫光大盛。
方圆两百丈的漆黑山体凭空翻倍,像另一片天被从深渊里抠出来当头砸下!
暗色波纹从水波变成狂涛,从狂涛变成实质的黑铁般碾压层,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坠落!
方圆百里的整片空间彻底炸了。
空间从上方开始成片坍塌,碎成巴掌大的黑色碎片翻卷着往下掉。
碎片边缘锋利如刃,割过两侧残壁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噗——!!!!
四人同时喷血。
四道血箭从喉咙深处炸上来,喷出三尺多高!
叶之修的血里混着银色灵力碎屑,赵龙的血中裹着赤金残光,叶天的血掺着金白粉尘,葬的血带着冰晶碎块。
四道血液在半空交织,被山岳印碾压下来的狂暴气浪卷成一道旋转的血幕,像一朵被狂风撕碎的血色烟花。
四道光柱同时萎了。
蓝光从通体明亮缩成蜡烛残焰,再从残焰缩成丝线,从丝线缩成虚无。
连一息都没撑住,全部被压回了丹田深处,又被压出了身体,从七窍、毛孔、指尖、断骨的裂口处往外榨出最后一丝残光。
四人的皮肤表面,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血管爆裂后的紫红色斑点。
斑点在高压下连成片,整张脸、整条手臂、整个躯干变成了一片暗紫色的淤血层。
骨骼的碎裂声,从那道碾压降下的第一瞬开始就没有停过。
叶之修左膝那块已经戳出皮肉的碎骨再遭重击,咔嚓一声齐根断成两截。
断茬从另一个方向刺穿裤管戳出来,带着一截还在跳动的肌腱。
赵龙本就扭曲的左腿,被从膝盖处直接压折。
小腿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向后翻转了九十度,断骨从膝盖后方穿出,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暗红色的血丝和碎肉末。
叶天的肋骨从胸前炸开,至少有五六根同时断裂,断端从胸壁里刺出,在衣襟上顶出七八个尖锐的凸包。
根根断骨都在皮下戳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带血的泡沫从嘴角涌出。
葬的双臂骨骼从肩到腕全部裂成蛛网状,骨头碎成数不清的片状,整条手臂软得像两根装满碎骨的布袋,垂在身侧晃荡。
四人的膝盖终于着地———
是硬生生砸碎。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是一声,是密集的碎裂连响,像一把碎瓷被反复踩碾。
他们跪下去,跪下去,跪到胸腔几乎贴着地面,脊背弓成濒死的弧度,额头抵在石粉里,血从口鼻耳七窍同时涌出来,在身下积成一片正在扩散的暗红水泊。
四道目光已经模糊了———
叶之修左眼的瞳孔开始涣散,赵龙的眼球因为颅内压暴增而向外凸出,叶天的眼角膜上布满炸裂的血丝,葬的眼睑被寒气冻住又崩开,眼眶周围全是冰裂纹和鲜血交织的网状纹路。
山岳印依旧没有停。
还在下压。
十丈、五丈、三丈——那一片漆黑穹顶离四人的脊背越来越近,近到他们能感受到底部暗色波纹拍在后背上的灼痛,像一层又一层的滚烫铁板贴上来。
谢远之的嘴角,刚刚翘起一丝狞笑。
僵住了。
一道金光灿灿的球体,凭空出现在四人头顶———
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前兆,就是凭空凭空地、蛮横地、不讲理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金球表面流转着浑圆如意的光芒,光芒内部的纹路如亿万星辰旋转。
球体周围的空间,在那道金色出现的同一刹那猛然向内塌陷。
空间壁垒从边缘成片碎裂,碎裂的边缘翻卷出幽黑的虚空。
黑色虚空漏出的暗流被金球表面吞进去,吞进去之后反哺出更多的金色能量裹在球体外层!
与此同时——\
左侧虚空,被一只漆黑兽爪从内部撕开!
那只兽爪的体积丝毫不亚于山岳印,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五根爪指如擎天巨柱弯曲扣下,爪尖划破空间时留下五道永久性的黑色沟壑。
兽爪表面缠绕着一层荒古气息,所经之处,连渡劫境的灵力都被搅碎、撕扯、绞成虚无。
巨爪裹挟着足以拍碎半边天的力量,从左侧狠狠抽在了山岳印的侧面。
轰———!!!!!!
整片天穹在那一击之下,变成了黑白两色。
撞击点炸出的黑色冲击波把周围所有色彩全部吞没,只剩下黑与白在疯狂切换闪烁。
山谷四周仅存的半截崖壁,在这一击的对撞中齐根崩断,整面整面的山体向外翻倒,万吨碎石如暴雨般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