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圣身形瞬移跳出坑外!披头散发,形象狼狈。
“小子……你……”
未等他把话说完———
左锤又至。
铛———
大乘修士再退,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寸寸碎裂,裂纹从脚底向四周炸开。
右锤———
铛!
袁阳的双锤越砸越快,越砸越猛,每一锤都带着万钧之力,每一锤都砸在谢元圣刀身之上。
铛铛铛铛铛———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铁,像万马奔腾,像一整座铁矿在同时被无数铁锤敲击。
袁阳双臂在挥舞中膨胀到了极限,肌肉在皮肤下滚动如铁水浇筑。
青筋从手腕一路暴突到肩头,暗金色的灵气在皮肤表面疯狂流转。
汗珠从额头飞溅出去,还没落地就被锤风震成水雾。
脊背如怒龙般昂起,每一锤砸下时背阔肌都向两侧张开如两扇铁门。
每一锤收回时,竖脊肌都在脊椎两侧鼓起两条粗壮的肉棱。
谢元圣被那一连串的锤击,砸得连连后退。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越来越深的沟壑,沟壑从脚下延伸到身后数十丈,沟中的碎石被他的脚掌碾成粉末。
手中的斩元刀被砸得刀身剧烈震颤,乌黑的刀面上,裂纹在刀身上蔓延、交错、连缀……
发出细碎、像冰层开裂一样的咯吱声。
虎口在第一次撞击时就被震裂!
暗金色的血液从掌心的裂口处渗出来,沿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面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冒泡小坑。
手臂在麻木中逐渐失去知觉,从手腕到肘部,再到肩头。
整条手臂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格挡都要付出比上一次更多的力气。
不可能!
谢元圣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复翻涌。
斩元刀是仙器,仙器的刀身是用仙界玄铁在仙火中淬炼了数百年才成型,其坚硬程度远超凡间一切灵器。
可那两柄看起来像凡铁的锤子,居然在刀身上砸出了裂纹。
那两柄锤子每砸一下,刀身上就多一道裂纹,每砸一下,他虎口的裂口就加深一分,每砸一下,他的双臂就向后退缩一寸。
他拼命催动斩元刀,将大乘期的灵力疯狂灌入刀身。
暗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入刀柄,沿着刀身向刀锋蔓延,试图用仙器的力量碾碎那两柄该死的铁锤。
可灵力灌入刀身后,刀身上的裂纹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在锤击的震动中越裂越宽。
因为定海如意铁不跟灵力对抗。
它只传导力量。
无论斩元刀上附着多少灵力,锤子砸上去,灵力被震荡、被分散、被传导进地下,而锤子的重量依然原封不动地砸在刀身上。
袁阳越打信心越足。
双锤在掌中越转越快,锤面上的暗金神纹流转到了极限,光芒从锤面上溢出来,在他的双臂上形成一层流动的暗金光膜。
他感受到了。
定海如意铁的力量。
那对锤子不需要灵力灌注,不需要功法催动,它们自身就是法则的化身。
每一锤砸下去,锤子的重量会顺着刀身传导,沉入地下,把大地本身作为砧板来承受冲击。
谢元圣每一次格挡,都相当于在跟大地本身角力。
他挡得住一锤,挡得住两锤,挡不住十锤,挡不住二十锤。
他的双臂在麻木中逐渐失去知觉,他的手腕在震颤中逐渐失去灵活,刀法在锤击中被砸得越来越散乱。
谢元圣的信心流失,从每一道刀身上的裂纹中流失,从每一寸麻木的手臂中流失,从每一次后退的脚步中流失。
他的瞳孔在收缩,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窝中剧烈跳动,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像一张即将炸裂的鼓皮。
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变得紊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烫的热浪灌进肺里,肺叶在胸腔中剧烈起伏。
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凹坑的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丈!
坑底的岩层被反复碾碎、挤压、震裂,变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白色石粉。
身体在凹坑中越陷越深,脚踝没入碎石,小腿没入碎石,膝盖周围的岩层被震成粉末向四周翻涌出去。
袁阳双锤猛然交击。
嗡———
音波炸开,将谢元圣的身形震退数丈。
少年双锤在握,暗金色的火焰从瞳孔中烧出来,烧遍了整张面孔。
脊背如怒龙般昂起,双臂如大蛟般绷紧,双锤举在身侧,锤面上的神纹疯狂流转。
他看向谢元圣,看着那柄刀身上布满裂纹的斩元刀。
看着那个正在急促呼吸、双臂颤抖、瞳孔紧缩的大乘期修士,嘴角微微上翘。
“仙器?”
声音从牙缝里炸出来,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战意。
“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双锤猛然向中间一合。
两柄定海如意铁在空中碰撞,锤面上的神纹在碰撞的瞬间同时亮到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从锤面上炸射出来,形成一道环形、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那冲击波扫过大地,地面被削去一层。
扫过山壁,山壁被震裂出无数道新纹。
扫过天空,天空中残存的空间裂缝被震得齐齐弥合又齐齐裂开。
谢元圣的双臂在那一击之后彻底麻木。
手指在刀柄上微微颤抖,指缝间渗出的暗金血液沿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刀面上被裂纹吸收,裂纹中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低头看着手中的斩元刀,刀身上的裂纹已经密如蛛网。
从刀柄蔓延到刀尖,蔓延到刀背,整柄刀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凌。
瞳孔在那一刻,彻底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窝中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暗淡下去。
他的信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