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熙率先开口。
微微侧身,面纱飘动,露出下颌一道清冷的弧线,像冬日山巅未化的残雪。
双手在身前交叠,做了一个标准、无可挑剔的见礼姿势。
“小妹给左兄、绾绾妹妹见礼了。”
声音从面纱后传出来,清冷如冰下暗流。
向左丘白的方向微微颔首,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扬了一下,又向绾绾的方向轻轻侧首,面纱下的蓝光在绾绾身上停了一瞬。
魔教妖女歪了歪脑袋,暗红色的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冲墨云熙抛了个媚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墨云熙的面纱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面纱后撇了撇嘴。
李全忠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手还攥着刀柄,粗犷的面孔上挂着三分讥诮七分挑衅的表情。
歪着脑袋,嘴角上扯,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哟,这是哪阵风,把我们左大圣子吹来了?”
“莫非你也要插手不成?”
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故意找茬的意味。
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踩在青石地面上,地面出现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身后的红袍弟子们跟着向前迈了半步,气息齐齐拔高了一截。
李全忠的内心,其实并不像他脸上表现的那么轻松。
左丘白来得太巧了,巧到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盯着,等他和墨云熙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沧澜圣地的人向来如此,温润如玉的表象
咯咯咯———
还未等左丘白开口,魔教妖女先是笑了起来。
笑声从她唇间溢出来,清脆、妖娆、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魔力。
抬起一只涂着暗红蔻丹的手,掩在唇边,五根手指白得像玉,指甲盖上的暗红蔻丹在灵雾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尾的暗红光芒,像两团在夜里跳动的鬼火。
“李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有趣,当真是有趣的紧!”
声音又软又媚,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意味。
李全忠撇撇嘴。
粗犷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对待眼前这个黑衣女子,似乎比那左丘白还要忌惮三分。
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色,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憋闷。
左丘白来了,绾绾也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阴险。
“我呸,还没说你,你个妖女怎么哪都有你?”
绾绾似乎对他的称呼不以为许。
歪了歪脑袋,黑纱下的身形轻轻一摆,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黑蛇,腰肢扭出一个柔韧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她的右手从唇边放下来,搭在腰侧,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的黑纱,一下一下,节奏轻缓而暧昧。
叩击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像小石子一颗一颗扔进深潭,在人的心湖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怎么?这么热闹的场合,奴家不能来吗?”
她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暗红色的丹凤眼在众人身上反复流转。
“还是李兄……想与奴家找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单独叙叙旧?”
说到“单独”两个字时,尾音轻轻一挑,像一根羽毛在李全忠的心尖上撩了一下。
李全忠的面色瞬间涨红,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整张黝黑的脸膛像被火烤过一样。
嘴唇翕动了两下,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识海中警铃大作!
这个妖女每次对他笑成这样都没好事!
上一次她这样笑的时候,他浩海圣地整整一座分坛被黑魔教连根拔起。
绾绾掩唇轻笑,肩膀轻轻抖了抖,黑纱下的身形随着笑声微微颤动,那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串滚落的玉珠。
身后的黑袍弟子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对自家圣女的做派早已习以为常。
“你———!!!”
“好了,大家都先少说两句。”
左丘白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