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清脆的碎裂声落在张张的耳朵里变成了惊天巨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已经晚了,水晶球已经碎裂了。
透明的碎片四散炸开,里面的“雪”飘然落下,那两个小人儿偶因为惯性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落在一旁。
张张瞬间跪了下来,膝盖刚好压在一片碎玻璃上,他不顾膝盖的疼痛,伸手去够那两个小人儿偶,明明近在咫尺的小人儿偶,却如远在天边一般,张张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够到。
张张将两个人偶捧在手心里,仔细的吹掉上面的“雪”,突然他发现那个酷似小丁的人偶脸上出现了一道痕,应该是刚才水晶球碎裂时,碎玻璃划到的。
“不!”
张张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墙壁,穿透玻璃,穿进整个黑夜之中。
张张抱着两个小人儿偶,倒在碎裂的水晶球上,眼泪簌簌的落下。
小丁接到小马的电话时,张张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他的手心里依然紧紧的握着那两个小人儿偶。
小丁的心一沉,定了最近最快的一班飞机飞了回来。
张张已经被推出抢救室,推进特护病房。张爸张妈也赶到了。
“你们谁是病人的哥哥?”
“我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因为担心突然想去看看张张,从而发现他出事了的小马。一道是没有卸妆从拍摄现场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喘气的小丁。
医生打量了两个人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小丁,
“病人一直攥在手里的,昏迷前一直说什么没保护好它。”
小丁从医生手里接过那两个人偶,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
张爸张妈早就跟着医生一起去看儿子了。
小丁后退了两步,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人偶,他看见了那个像自己的人偶脸上多了一条划痕。
“这是他生日前,我们去看极光,在冰岛的一家礼品店,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找我要一样东西。他说水晶球里的小人儿像我们两个,带回去就像我一直陪着他。他还说他会守护好水晶球,弥补曾经没做到的事。”
小丁像是在讲给坐在他旁边的小马听,又像是在讲给自己听。
小马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小丁的肩膀,
“他会没事儿的!”
“其实他早就生病了。我以为他说不想死就真的不想死,我以为我说原谅他了,他就不会困着自己,我以为我拉着他走,他就不会放弃。但我错了,他只是在演给我看。”
小丁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滴露,也滴落在手心里的两个小人儿偶上,
“我明明不想再发生同样的事,可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小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小丁的后背,安慰着他。
在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中,小马早已经爱上了小丁,只是因为曾经的嫉妒让他不敢对小丁说出心意。而此时,看着小丁一脸的痛苦与懊恼,他的心很痛很痛,他比小丁更难过,更痛苦。
张张两天后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病人身体机能已经恢复正常,至于为什么没有醒过来,应该是不想醒过来吧。家人可以多和他说说话,说说他在乎的人或事。”
医生对张爸张妈说道,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张,轻叹一声,摇摇头离开了。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都很弱,动不动就闹自杀,一点也不爱惜生命。
“叔叔,阿姨。我来看张张。”
小丁把买来的水果篮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小丁来了,你忙的话不用每天都来的。”
张张已经睡了五天了,小丁每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病房里。
“不忙。我可以陪他说会话吗?”
“可以。刚好我和你叔叔休息一会儿。”
张妈妈拉着张爸爸,离开病房。
小丁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包包里翻出一个水晶球,放到床上,拿起张张的手放上去,
“水晶球我修好了!我没有换新的水晶球,还是以前的那个。碎片我找了三天才找齐,又花了两天时间一点点,一片一片的粘回去。那里的雪都脏了,我只能去买,找了好多家才买到类似的雪,放在里面,人偶我也修好了,脸上的划痕没有了,就是脸瘦了一圈。我还给它做了一个超级稳固的底座,这次它不会突然滚下来摔碎了。底座上我还刻上了你床头摆着的那张照片。你想不想看看它现在什么样子了?想的话就睁开眼睛好不好?”
或许是小丁太过唠叨,把张张唠叨烦了,也或许是水晶球太过冰冷,冰到了张张的手。张张的眼睛居然慢慢的睁开了。
张张缓缓的转头看向椅子上的小丁。
小丁正在专心地削着苹果。小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削苹果,他只是看见电视里探病时都在削苹果,他也就削了。
“哥——哥。”
张张的声音很小,但小丁还是听见了。他削苹果的手一顿,水果刀划过光滑的苹果,划开了小丁的手指,疼痛让他清醒的知道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小丁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张张,见他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门外,毫无形象的大喊道,
“叔叔,阿姨,张张醒了!张张醒了!”
门外长椅上相互倚靠的张爸张妈听见小丁的喊声,立马起来往病房里冲,也顾不上狼狈不狼狈的。
张妈妈看见病床上真的睁开了眼睛的张张,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跌跌撞撞的扑到病床前,抱住张张,大哭起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张爸爸抬手偷偷的擦了擦眼角,走过来,看着病床上的张张,
“醒了好,醒了好。你妈都担心死了。”
小丁悄悄的退出病房,去找医生。
“你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护士看着小丁还在滴血的手指,关切的询问道。
小丁抬起手,看了一眼已经被血浸红的苹果,和那把“罪魁祸首”的水果刀,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你们快去去看看张张。”
护士点点头,跟着医生去看张张了,但也嘱咐小丁去护士站找护士包扎一下。
医生简单了检查了一番,对着张爸张妈交代道,
“嗯,醒过来就没事儿了。不过他睡了好几天,开始吃些流食,慢慢的恢复正常进食。现在可以少量的多次的给他喝点温水。”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了!”
张妈妈止住了哭泣,张爸爸的眼圈的红晕也在消退。
“哥,哥。”
张张费力的吐出两个字。
张妈妈一愣,随即想起来小丁,转身去找,发现小丁没在房间里。
“你去外面看看小丁在不在?张张要见他。”
张爸爸点点头,转身出病房找小丁。
“小丁儿,张张找你。”
“好!我马上来。”
小丁扔掉手里的苹果,从口袋里找了纸巾擦了擦水果刀交给张爸爸,看了一眼手指,拿纸巾胡乱擦了擦,扔掉后,推门走进病房里。
张妈妈见小丁进来,嘱咐了一声便离开了病房。
小丁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张张,
“你要喝水吗?”
“嗯。”
小丁立马拿过一旁的水杯,用小勺子盛了一点水轻轻的送到张张唇边。张张看见小丁的手在抖。
“水晶球。”
张张喝了一点点水,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
小丁赶紧把水晶球拿起来,放在张张的手里,然后扶着他的手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