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干扰器启动,贴在卫生间的墙角。然后,他走出卫生间,快步走向周研究员的办公室。清洁人员正在里面擦拭书架,背对着门口。
文清远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阿姨,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掉在您车上了,我能进去找一下吗?”
清洁人员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找吧,快点啊,我还要打扫别的地方。”
文清远道了声谢,快步走到清洁车旁,假装翻找着什么,目光却迅速锁定了办公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他趁着清洁人员转身去清洗抹布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文件夹,翻开,用手机——一部经过改装、去除了所有联网和定位功能的简易拍照设备——对着那份“重映射”技术文档的关键页面,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迅速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从清洁车上随手拿起一块原本不属于他的、半旧的腕表(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道具),直起身,对清洁人员扬了扬:“找到了,原来掉在您车上的抹布堆里了。谢谢阿姨!”
清洁人员看了一眼那块表,也没多问,摆了摆手:“找到就好,快出去吧,我要拖地了。”
文清远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回到卫生间,取回干扰器,然后若无其事地沿着楼梯,返回了自己的监护单元。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但总算有惊无险。
回到房间,他锁好门,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关键的文字和图表,基本都能辨认。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将这些技术文档的内容,反复研读、记忆、分析。他逐渐理解了“重映射”程序的基本原理和关键参数,也找到了几个可能的“扰动点”——那些在程序执行过程中,对外部共鸣干扰最为敏感、一旦出现偏差就可能触发安全警报的环节。
一个初步的“干扰”方案,在他心中,缓缓成形。
但实施这个方案,需要他在一个极其精确的时间点,通过共鸣链接,向苏晚晴的“楔”传递一个特定频率和强度的“扰动信号”。这需要他与苏晚晴之间,建立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共鸣连接。
而建立这种连接,本身就需要冒险。
倒计时的指针,已经走到了第四天。
他必须在下周一之前,找到与苏晚晴建立清晰共鸣连接的方法。否则,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那幽蓝的“碎片”,感受着它冰冷的、规律的搏动。然后,他将感知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根与苏晚晴相连的无形链接线,延伸过去。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需要让她知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