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在潭边的岩石上躺了很久,才勉强攒够了力气坐起身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被古剑的剑柄磨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隐隐作痛。她将骨牌和古剑收好,扶着岩石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至少能走路了。
她走出迷雾山谷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林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她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耳边是潺潺的水声,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些破碎的画面和那个求救的声音。
“救我。”
那是谁的声音?是人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裂隙的另一侧,到底存在着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法安宁。她回到雀儿寨后,几乎没有合眼,坐在廊下,望着夜色中的群山,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她给苏晚晴打了一个电话,将昨晚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苏晚晴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确定那不是那个存在制造的幻觉?”
林砚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祖母在笔记中警告过她——“那个东西擅长欺骗。它会用你最渴望的东西来引诱你,用你最恐惧的东西来威胁你。”如果那个求救信号本身就是一种诱饵呢?如果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她打开裂隙,释放那个存在呢?
她握着手机,站在晨光中,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不确定。”她最终承认道,“但我不能忽视这种可能性。如果裂隙的另一侧真的有被困的东西在求救,而我因为担心被骗就置之不理,那我可能会错过拯救某些生命的机会。”
“但你也不能因为同情而失去判断力。”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关切,“林砚,你现在肩负的责任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大得多。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裂隙的状态,甚至影响到更多人的安危。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情感左右。”
林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山峦,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苏晚晴说得对,她不能被情感左右。但同时,她也不能因为恐惧而拒绝接受新的信息。她需要在谨慎和开放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决定,在下一次执行仪式时,她会再次尝试与那个呼应的来源建立联系,但会更加谨慎,控制好接触的深度和时间,避免再次被那股信息流冲垮。同时,她也会做好防护措施——将骨牌握在左手中,随时准备切断联系。
她在大理休息了五天,恢复了体力,也完善了下次行动的方案。第六天清晨,她再次出发,前往湘西。
这一次,她到达归墟潭时,发现潭水的状态比她预想的更加糟糕。水面不再只是泛起涟漪,而是不断地翻滚沸腾,仿佛被加热了一般,冒出大量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潭边的岩石上也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裂纹,仿佛整个山谷都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她意识到,裂隙的活跃程度正在加速增长。距离活跃期的正式到来,可能比她预想的更近。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在潭边摆好姿势,取出骨牌和古剑,开始执行仪式。
这一次,她刚一念出第一段咒文,潭水就剧烈地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米。水花溅落在她身上,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矿物质味道。她不为所动,继续念诵,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与潭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