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兄弟今天在醉月楼请客,一起吧!”
钱许:“……”
他想说,是相看吗?
可话到口边知道,这事还不一定成。
“稍等,我去跟家母说一声。”
“帮我跟伯母说声抱歉,今日从城外回来的仓促,改日定带我家娘子亲来拜见。”
“……好说好说。”
钱许心下一顿,就去找他娘了。
此时醉月楼里,有些心虚的尤三姐正在点菜。
早知道姐姐要她和湘莲帮忙办事,她肯定不会一早磨着他出门玩了。
“二妹妹,喜欢八宝鸭吗?”
“我都行!”
迎春的心跳一直有些不规则,她以为是到茶楼,没想到三姐儿会给他们定在酒楼。
“对面那间,我也定下了。”
尤三姐朝她眨眨眼,这才转向尤本芳,“大姐,邢婶子和琏二嫂子怎么没来?”
按理,迎春的事,不是她们来操心吗?
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来?
“唔,快到了吧!”
尤本芳很自在的喝她的茶。
时间搞这么晚,真不怪她。
她也没想到,才成婚没几天的三姐儿会和柳湘莲相携着出城骑马玩儿。
刘夫人那边大概都等急了。
“多点几个菜。”
“嗯嗯~”
尤三姐忙在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上各勾了一笔,“大姐看这些行吗?”
“成!”
尤本芳扫了一眼,醉月楼的几道招牌菜都在里面,统共十道菜,可以了。
“那边也定一样的吧!”
“自然!”
她外甥蓉哥儿在那边呢。
尤三姐朝等着的侍者招招手,“两边包厢,各上一份。”
话音未落,凤姐扶着邢夫人也上来了。
主要是两个人跟老太太请辞,费了一段时间。
她们这边才彼此见过,就听到楼下‘哒哒’的马蹄声。
原来柳湘莲和钱许也到了。
蓉哥儿早在等着了。
两个姨妈才嫁走,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轮到二姑姑了。
可恨,他还要笑脸相迎,不能得罪分毫。
啊啊啊,二姑姑嫁了后,他还有三个姑姑呢。
老天爷,以后别让他生女儿。
蓉哥儿脸上笑着,其实心里恶狠狠。
钱许下意识的往旁边避了避。
这位宁国府的当家人怎么跟昨天贾老大人的似的,有些冒杀气?
“西府的叔婆、琏二婶子、二姑姑和我母亲都在这边的包厢。”蓉哥儿一边把他们往尤本芳几人的包厢引,一边道:“我们先去见一见,再到这边喝酒。”
“那是自然!”
柳湘莲替钱许一口应下。
于是没一会,三人就到了这边的包厢。
邢夫人只见钱许一身竹青色直裰长衫,料子大概是细葛布的,洗的柔软服帖,走动时衣料帖着腰线轻轻摆动,看着不像武将,倒像个文人。
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那天送亲时,她见过的。
生的是不比柳探花,却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
只可惜,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不皱眉时,也隐约可见,像是常年攒着些化不开的心事,唉~
有那样的爹,难得这孩子还能自己上进,还能照顾母亲,这就比大多数人要好了。
钱许被大家盯着,拜见的时候,虽然还稳着声音,但心下已在发抖。
尤其是和迎春见礼,迎春回礼时,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红,额间也紧张的生了一丝薄汗。
不过彼此对视的时候,看到对方这样,心下倒都是一动。
“婶子,大姐、二嫂、二妹妹,你们慢用,我们过会再来。”
柳湘莲扯了钱许一把,带他走时,钱许也忙躬身退出。
他相上了。
就是不知道……
钱许患得患失,好在柳湘莲够朋友,蓉哥儿也不是那等为难人的性子,倒了几杯酒后,便说起来,他此次立功之事。
说这个钱许就不紧张了。
十三岁入军营,十四岁上战场,当时好多枪管炸膛,他不得已抡着大刀跟人拼命,把那些人当自己最恨的人来砍后,原先时不时欺负他的老卒,便再也没敢在他面前充大尾巴狼了。
“……我们连守了七天,几乎弹尽,好在卫所还存有不少箭矢,正好这些年我也时不时的练箭。”
“听说你用一张弓,连着射杀了二十七人?”
蓉哥儿很不理解,现在边军已经很少用箭了,怎么他打枪行,用箭也行呢?
“这是真的吗?你平时练枪之余还练箭吗?”
“……我怕死!”
钱许沉默了一下道:“我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当时好多枪管炸膛了,虽说后来我们守住了,可也有许多弟兄把命丢在那一战了,从那以后,有时间我就练箭。”
那种近身跟人刀对刀的事,他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他有娘在等着他回家。
“说起来,有两次,我们也几乎粮绝,还是多亏了贾家的粮。”
说到这里,钱许还起身朝蓉哥儿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
蓉哥儿忙侧身避过,“边城各卫所的粮仓是我西府太叔祖荣国公所设,赦叔祖接掌荣国府后,禀承太叔祖遗志,一直维持着那边的供应,钱大人若谢,回头谢我赦叔祖便行了。”
他佩服他直言说出怕死二字。
十四岁啊!
那时候,他是后悔了吧?
“……有机会定当拜谢!”
也不知贾老大人为何没来。
明明邢夫人都在对面。
“肯定有机会的。”
柳湘莲笑呵呵的来了一句。
他感觉钱许和迎春的婚事稳了。
“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回头有机会,我们到校场上玩几手。”
柳湘莲还在夫人那里得了一个任务,就是找机会把他灌醉,看看他醉后什么样子。
“……皇上有意在十一月让我们边军和你们京营来一次大比武。”
钱许也很想和这位探花郎试试手,“到时候,我的伤也差不多全好了,定和皇上申请加入。”
对于没有见过血的京营老爷兵,他们边军就没有服气过。
正好,让他试试这位探花郎的本事。
“哈哈哈,你们是想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吧?”
柳湘莲大笑,“等着,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做为兄弟,跟你透个底,如今的京营可没有什么老爷兵了。”
皇帝重视着呢,谁敢当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