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
王子胜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也往宫里送信了,请她替仁儿说话,可是直到如今,也没有半点回应,“用得上我们时,那就是好舅舅、好舅母和好表哥,用不上……”
“别这么说,她也有她的难处。”
朱夫人叹了一口气,“走吧,天不早了,顺天府那边,我们也还得去一趟。”
侄子那里得安抚一下。
要不然情志失调,那好不容易好些的身体,又要出问题。
朱夫人挺烦的。
只是丈夫看重这个侄子,她也不能不尽心。
他们的马车也回城的时候,贾家终于收到了元春听闻噩耗晕过去,然后发现身孕之事。
贾母原本已经麻木的心,被这个消息冲击的又活了过来,再次泪如雨下。
消息是好消息,可是二儿听不见了啊!
直到死,他也没再醒过来。
东苑的哭声,再次变大。
已经哭了很久的赵姨娘哑着嗓子,又遗憾又庆幸。
遗憾的是,娘娘有好消息了,那宝玉的位置又稳了。
宝玉的位置若是不稳……
这二房就是她环儿的。
可惜!
赵姨娘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可惜她才打的主意。
宝玉到现在都没回来,老太太和尤大奶奶她们早就不满,再加上大房一家,只怕从此以后都要恶了宝玉……
她想把她生的儿子推到前面来,哪怕二房以后要沦为荣国府的旁支,可这旁支也跟其他旁支不一样。
赵姨娘可是知道这边家产的。
如今……
只能盼着娘娘稳了,二房以后在这家里的位子也能跟着稳了。
贾母哭得太狠,再次心悸,不得已,被探春、鸳鸯等苦劝才回了回荣庆堂。
“……没福气呀!”
要是这消息能早点……
二儿就算再糊涂也不会那般去刺激王氏。
“老太太,太医说您得静养,不能多思多想!”
鸳鸯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但迟了就是迟了,如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二老爷天上有灵,知道您这样,也会难受的。”
“……”
贾母没说话,只能默默流泪。
是她太惯着他了。
导致他一大把年纪,一点事都经不得。
“派个人,去看看宝玉回来了没有。”
二儿没了,除了琏儿夫妻带二丫头迎春往这边走了一趟,后来就再也没来了。
如今东苑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老太太知道,那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有几个人能真心吊唁啊!
“袭人在那边盯着呢。”
鸳鸯就知道老太太会问这个,忙道:“您放心,二爷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的。”
宝玉不知道,宝二奶奶肯定知道。
对那位二爷不放心,但是她对宝钗可是放心的很。
薛家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可不少了他们贾家。
“……如今老婆子只盼着,经了这些事,他能再长大些。”
不要像他爹那样糊涂、天真。
贾母在东苑大半天,看得很清楚,贾环和兰哥儿年纪虽小,但在规矩和待客行事上都甚好。
宝玉在他们这个年纪时,可远远不如呢。
“肯定会的。”
鸳鸯安慰,“二爷……,已经比原先好多了。”
自从搬到外院,就好了许多。
如今又娶了宝二奶奶……
这一会的鸳鸯真庆幸,他们成婚的早,要不然,宝玉连着守孝,再没人规劝、帮衬,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但愿如此吧!”
贾母又抹了一把眼泪,“如今他也是要当舅舅的人了,该长大了。”
鸳鸯:“……”
她都想说,他有两个侄子,早就当叔父了。
鸳鸯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但贾母的心,还飞在宫里,“也不知道娘娘现在如何了,她怀了身孕,可不能……”
想想,她到底没把那不好的话说出来。
“宫里有那么多的太医看着,娘娘和小皇子肯定能好好的。”
“是!一定会好好的。”
贾母絮絮叨叨,“再过些天,就又是进宫的日子了,回头你去东府,就说老婆子要进宫看娘娘,问问尤氏,她有没有空,若是有空,再去问问郡主。”
王氏是造了大孽了。
贾母也担心元春在宫里被人说嘴。
想要两府和秦可卿这个郡主,再帮她撑把腰。
“是!”
鸳鸯没犹豫的答应。
娘娘和她肚子里的皇子,是两府要重点关注的大事。
娘娘和小皇子好了,府里才能更好。
以前都老太太嫌累,不愿意进宫,尤大奶奶也不愿意进宫,但如今不一样了。娘娘刚刚怀了身孕,家里得好生看顾呢。
“对了,琥珀呢?让她替老婆子去荣禧堂看看,再把那库里的好药,带些过去。”
娘娘有了身孕,族里的供给还是恢复的好。
“受您的命,琥珀已经去过两次了。”
鸳鸯道:“您放心,老爷那里好多了。”
只是不想到东苑罢了。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鸳鸯以前非常看不上大老爷,但如今……
知道大太太和瑚大爷的死,她也挺同情大房那边的。
“回春堂的李大夫一直在那边呢。”
“在就好,在就好。”
二儿子已经没了,大儿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贾母说着话,叹着气,流着泪,慢慢睡过去。
鸳鸯见她发出了鼾声,这才小心的掖了掖被子,退出房间。
此时,袭人正回来。
“二爷回来了?”
“嗯!”
袭人点头,“二爷和二奶奶都回来了,一回来就跪在了二老爷的灵前。”